第76章 筑基
江凌川把飞剑收回腰间,随后他抬眼看了一眼供桌上老祖那一道牌位后,走出西院。
只见江博渊正站在门口。
“凌川。”
“父亲。”
江凌继续道:“我准备去后山突破,我若失败,您便带着族人撤离风梧城吧。”
江博渊眼底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说道。
“我们可以一起走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筑基我们再杀回来。”
江凌川侧身仰头望着天,摇了摇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江家已经尾大难掉了,离开风梧城江家恐怕撑不了多久便四分五散了,而且其他地方兽潮还在肆虐,你我都无力支撑偌大的江家,况且这次我若不站出来,以后心魔困扰,更无可能筑基。”
江博渊抿着嘴,咽了一下喉,过了一阵也只好点头道:“……去吧。”
江凌川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后山走,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博渊站在原地没动,鬓角那一片白头发被风吹得乱了一截,跟当年承泽堂上老祖一模一样。
......
后山石室是风梧城二阶灵脉脉眼所在之地,江家历代筑基破关之地,里面更是布置了二阶聚灵阵,阵眼镶嵌着一颗极品灵石。
江凌川进石室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他在石室中央那一处青砖上盘腿坐下,飞剑横在膝头。
闭上眼。
筑基三关。
第一关气海开,这是最简单的一关,只需在丹田凝出一百滴灵液,破开气海跟丹田之间那一道壁垒。
第二关气血关,只要年纪在六十岁之前,气血圆满,身体无暗伤,冲过这一关也不算难。
第三关神识关,需在丹田孕育出一缕神识,并使神识接引丹田凝出筑基灵海。
过了这一关就是真正的筑基了;过不去丹田崩溃,轻则重伤,再无寸进之能,重则身死道消。
江凌川眼下三十四岁,第一关、第二关,他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第三关,神识这种东西看的是天赋和运气还有状态,天时地利缺一不可,这也是他蹉跎多年始终未突破的原因。
只见江凌川神识下沉,气海里的灵气先是绕了一个大周天后,慢慢挤压进丹田,灵气往缓缓涌进。
半个时辰后,气海与丹田之间那一道壁“嗡”地一声开了,第一关过。
接下来,身体内的气血开始不断翻涌,江凌川面色潮红,闷哼一声,片刻后吗,第二关过。
第三关。
神识。
因为炼气期不具备神识,所以需在丹田里从无到有,短时间内,孕育出一缕神识,这是最难的一关。
这一缕神识凝出来以后,再引到丹田对上凝出筑基灵海。
江凌川闭眼内视,丹田里一道气引慢慢凝聚。
半个时辰后。
只见一缕极细的神识在丹田里头打了个旋。
成了。
江凌川控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他还需引着这一缕神识在丹田里慢慢往灵海凝结点走,让神识跟丹田对上,凝出筑基灵海。
神识每挪一分都是对精力极大地消耗,江凌川缓缓将神识挪到丹田一处,额头汉丝密布。
神识又挪一些。
稳住。
神识到丹田正中边沿,只差一寸。
就在神识接上灵海凝结点那一瞬。
石室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
江家大宅。
江博渊从西院走到承泽堂的路上听见一道急报传来。
“家、家主,不好了,东门外闯来了好多人,不乏炼气后期大修。”
“什么?”江博渊瞬间停住脚步,随即赶忙问道:“都是哪些人?”
“好、好像是何家人。”
江博渊面色阴沉如水,何家居然好巧不巧,凌川前脚闭关,后脚就上门,呵。
来了,这就是何家真正的目的吗。
这一年何家步步紧逼,却又一直不正面开战,无非就是忌惮凌川下场,所以不断高压逼迫,逼凌川冲关,然后在关键时刻打断,毕竟除了凌川,江家根本无力阻拦。
好一手阳谋,江博渊内心叹气道。
毕竟凌川若是冲关,必定会在风梧城引起不小的动静,而江凌川又不可能去城外随便择一处荒郊野地突破,灵气就不够突破。
江博渊回头看了一眼承泽堂那一头,问道:“……七弟在哪。”
“在前院候着了。”
“叫七弟拦在前院,让博明带苏婉与江家子弟从西门走。”
“是。”
江博渊没回西院,他朝后山那一头走。
......
前院。
江博源一身青衫,手里那柄长矛横在身前。
这一年里堂上吵了多少回,他这把火压了多少回,今夜终于到了出手这一刻。
他喉咙里压了一口气。
来吧。
江博源抬眼扫了一眼对面,人不多,其中何家二房家主何崇瀚位居主位,身旁还带着两位炼气八层客卿。
何崇瀚率先开口道:“七爷,今儿我奉家主令,特来支援江家。”
“哦?”
江博源笑了一下。
“好一个支援,不过怎么就这么点人?怕是不够支援吧。”
何崇瀚抱手道:“这就不劳烦七爷操——”
只见话音还未落,江博源长矛一抖,矛尖催出一道土黄符纹。
“你先操心你自己吧。”
......
江博源握矛一引,一道土光顺着矛尖直奔何崇瀚胸口。
何崇瀚没料到江博源动手如此果决。
他赶忙左手翻出一道一阶上品的雷火符,灵气一灌,符光撞到矛尖。
“砰”地一声。
矛势被抵消
江博源握矛再引,第二道土光从矛身上分出来,绕过符光从侧面斩向何崇瀚肋下。
何崇瀚脸色骤变,只见第二道土光擦着他肋下过去,半个身子被划开一道细伤口。
他往后倒退三步,脚跟撞到台阶才稳住,身后两位炼气八层一齐压上来。
江博源看着这三人,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可他撑的久一点,江家其他地方压力就小一点,能逃出的子弟就多一些。
他长矛一顿,再次上前,攻势接连不断。
不过对面两位八层客卿一齐压上,半息之后他便两道术法激中,左肩穿过一道血洞,胸口又被一道符光正中。
这一道擦着心脉过去,江博源喷出一口血,膝盖一软跪在前院青砖上。
长矛“咔”地一声卡在身前。
就在对面稍微放下防备准备上前补刀时,江博源左手悄悄翻进储物袋,不动声色摸出两张符。
江家压箱底的二阶上品玄火符,其中部分在凌川和家主博渊手上,他身上只有这两张。
他咬牙催动灵气,两张符箓在他掌心同时凝亮。
两位客卿这时也发现不对,不过为时已晚。
第一张,符光劈中对面一位炼气八层,那位连人带身上甲胄“轰”地一声四下溅开。
第二张,符光擦中另一位炼气八层的肩头,那位半边身子被炸得焦黑,倒退几步栽在台阶下没动了。
江博源喷出最后一口血,仰天倒在前院那一片青砖上。
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何崇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