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铁甲军
翠绿色的木刺从地里头突然窜出。
三道一并刺进那一只妖狼的前胸软甲,妖狼“嗷”地一声仰头长嚎,前爪在半空抓了个空,整个身子翻倒在地。
“老妪”愣了一瞬,回头朝高坡上头望过去。
路远顺着高坡那一段石面滑下来,右手两张符纸夹在指缝,一张爆音符、一张火刺符。
他没朝“老妪”那一头看去,目光直接越过废村扫向山口侧面那一段矮坡。
来了。
……
一道黑影从矮坡那一段掠出,身旁还跟着众多小弟。
那一只比所有妖狼都要大出一圈,皮毛灰黑,左眼眶空陷,只剩一道狰狞老疤,右眼里头那一点暗红光跳了跳。
这只头领没绕远路,它见三道宗师气息全部暴露,虽然眼下又添一道陌生气息,估计又是一名武者,但也无所谓了,喉随即咙里头滚出一道长嚎。
林子两翼应声再次涌出十几只妖狼,连同那两只本被苏远舟拖住的妖兽也调头扑过来,分两路朝路远这一头压。
这头领自己前爪一蹬,直直朝路远扑过来。
路远侧身一闪,右手那一张爆音符弹出去贴在它耳根。
“砰。”
那一只眼里头的红光散了一瞬,半边耳朵垂了下来,脑袋一歪。
路远左手按地。
“木刺术。”
三道翠绿色的木刺从土里头斜斜窜出来,刺向它后腿,两道扎在腿根那一块厚肉里头,一道擦着肚皮划过去带出一道血线。
妖狼吃了疼调头朝路远咬过来,嘴里头腥气翻涌。
路远没硬接,借小粉那一道白绒影子从侧面横插过来,半身一让—。
“嘭。”
小粉一记肩撞砸在它肋下,那一具大出两圈有余的躯体被顶得横移两步。
路远又甩出火刺符贴在它脖颈后那一片鬃毛上。
“嗤——”
鬃毛烧起来,火刺扎进皮肉里头,头领前蹄疯狂刨地想甩掉,喉咙里头那一道低嚎止不住狂叫。
几个回合走下来,它眼里头那一点暗红光忽然剧烈缩了一下。
它意识到不对了,这不是武者。
这是一个是修士,旁边那一只小香猪气息和他相当,分明是灵宠,而且和他相当。
这头领瞬间身子猛地一沉,调头便往林子那一头蹿,同时喉咙里头滚出一道短促的低吼。
剩下那两只妖兽也立刻反应过来,调头朝路远这边冲过来,要替它开路。
……
这独眼要跑了。
苏远舟眼里那一道精芒一沉。
他没再回头去管身边那一只,转身横步斜插,铁尺压着墨色气劲砸在最前那一只想去截路远的妖狼脊背上。
“破岳。”
妖狼脊骨“咔”一声断了,整个身子被压进土里头。
另一只从侧面绕过来想踩苏远舟,“老妪”咬着牙单手举锏横挡,“咚”地一声硬接了那一爪,她半边身子一沉,膝盖磕在地上头。
“汉子”那一头已经空了手,斧头还钉在死了的那一只眼眶里头,他大喝一声,整个身子扑上去抱住那一只的后腿,硬生生让它往前一栽。
“老妪”借势抽锏再砸,锏头闷闷地砸进它颈下软肉里。
三人拼尽全力,使剩下那两只被勉强按在废村东南那一段,半步动不了。
路远那里,独眼刚转身要蹿,左手按地。
“翠木钉。”
两根更粗的翠木从独眼脚底下穿上来,一根钉在前蹄掌心,一根穿透了后腿那一道之前扎过的伤口,钉进地里头三尺深,整个身子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仰头一声厉嚎,前蹄掌心那一道翠木被它生生扯断,血肉撕裂了一片。
……
远处山梁那一头号角响起。
“呜——呜——”
长长两声随着夜色压上来,紧跟着是甲胄碰撞的整齐声响,三百余甲士分两翼如黑潮般扑过山梁。
独眼眼里头那一道暗红光剧烈地缩了一下,整个身子拼了命朝前扑,然鹅剩下那一道翠木深深嵌在后腿里头,皮肉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大口。
废村东南那一段,被“汉子”抱腿的那一只一爪反拍下来,重重砸在“汉子”后背上头,“汉子”嘴里“噗”地喷出一口血,松了手。
“老妪”那一锏抽空了再砸。
苏远舟脚下一蹬,越过半个废村落到路远身侧,铁尺斜斜横在身侧,墨色气劲压着尺身缓缓往上爬。
独眼回头看他,那一点暗红光彻底亮起来。
甲士已经压到三十丈外,弓弩手单膝跪地,三尺长的破甲箭上弦,箭簇是特制的厚铁,比寻常箭重出三倍有余,需武者气血才拉得开弓,一阵密集的“咯”声从夜色里头滚过来。
“放!”
箭雨压着哨音飞过来,密密匝匝盖向被钉在原地的独眼。
独眼仰头一吼,前爪猛地撑地,半边身子被木刺撕开一道大口子,眼看就要挣脱。
苏远舟铁尺举过头顶,墨色气劲在尺锋凝成一道半丈长的黑影,朝独眼头顶上方那一片夜空整个砸落。
破岳。
“轰——”
地面震出一道半人高的烟尘。
独眼被那一道气劲连同头顶上方的箭雨一并罩住,脖颈“咔”地一声折成一个反向的弧度,整个身子被压进土里头去半截。
箭矢密密地钉满了它的脊背。
“咚。”
独眼栽倒在地,前蹄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远舟方才收尺,墨色气劲一散,老人的肩头微微下沉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
甲士分两翼合围,将剩下那两只被宗师们勉强按住的妖物和散乱妖狼堵在废村里头收尾。
“汉子”瘫在地上头,半边脸沾着泥,胸口还在起伏。
“老妪”半跪着,锏头撑地,左肩那一道血还在往下滴。
路远把符纸归回腰间储物袋,此战还算轻松;小粉颠颠儿凑过来,鼻头拱了一下他的小腿,路远抬手在它脑门上揉了一把。
“干得漂亮,明天给你加小鱼干。”
小粉哼唧哼唧欢快的摇了摇尾巴。
……
这时苏远舟走过来,袍角沾着血泥,铁尺已经收回袖中。
他朝路远拱了拱手,腰弯得比平日深些。
“若非仙长那一道木刺及时,老朽这位挚友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路远摆了摆手,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无妨,而且今日一见,苏国师果然宝刀不老。”
苏远舟苦笑了一下。
“仙长谬赞,老朽不过仗着这一具老骨头多熬了些年头罢了。”
路远点了点头没接话,小粉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废村里头喊杀声又持续了一阵也渐渐平息了。
夜风吹过来,腥气比来时淡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