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6章 凝甲符

  考核过去三个月了。

  外门里关于内门考核的议论早就散了,江望第一,一时风头无两。

  路远没掺和这些,关在小院里。

  每月去一次符堂兑账,半月一次集市,剩下的日子都画风刃符,这一年下来,他每月稳定能出十张能用的,攒贡献的速度比从前快多了。

  直到这一日,他攒够三十点贡献。

  够换张新符法了。

  路远揣着贡献牌,朝符堂去。

  符堂在外门西头,三间青砖屋连成一排,门楣上挂着块褪了漆的“符”字木牌,屋里常年点着安神香,压住朱砂气。

  值堂的姓杜,名行,一身灰青长衫,袖口磨得发亮,左手食指和拇指上沾着洗不掉的朱砂痕。

  路远进门拱手。

  杜行抬眼看了他一眼:“师弟稀客。”

  “杜师兄,师弟想兑张符。”

  “哪张?”

  路远扫过柜里挂着的几张样图,定身、凝甲、小聚气、引火符。

  定身符画废率高,杜行据说自己也三张废一张,引火符与他灵根属性相冲,不合。

  他眼神在凝甲符上停了停。

  “凝甲符。”

  “贡献三十。”

  路远把贡献牌递过去。

  杜行登记完,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细长的木匣,里头一卷画法图谱。

  “这符稳。”杜行边写边说,“画废率低些。”

  “师兄常画?”

  “嗯。”杜行没抬头,“自己防身用。”

  桌角摞着一叠废符纸,焦黑发卷,边沿摞了能有一指厚。

  路远没多看。

  杜行把匣子推过来:

  “朱砂别用宗门月供那批,杂质多,画到一半发滞,去集市买'青晖'号那家,贵半成,省心。”

  “师兄怎么知道我用月供那批?”

  杜行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

  “沾这么多朱砂,月供那批粉重。”

  路远摸了摸袖口,果然有几粒细红屑。

  “……多谢师兄。”

  “嗯。”

  出了符堂,山道上撞见周淮。

  周淮蹲在山道边一棵歪脖子树下,仰着脸往上瞅。

  “道友?”

  “嘘,“周淮压着嗓子,“上头有窝。”

  路远抬头,树杈里果然挂着个鸟窝。

  “掏鸟蛋干啥?”

  “煮汤。”周淮拍拍肚子,认认真真地说,“哥这二层啊,灵气不通畅,得靠点凡间法子。”

  路远憋住笑:“灵气不通畅是这么补的?”

  “反正没坏处。“周淮挽起袖子开始爬树,三两下蹿上去,掏出俩蛋揣进怀里,又溜下来,“路师弟又去换新符了?”

  “嗯。”

  “换的啥?”

  “凝甲符。”

  “哟,挺稳当。”周淮拍拍身上的树皮屑,“哥就喜欢这种,哪天画出来送哥一张,哥保你这礼不白送。”

  “打算怎么还?”

  “鸟蛋汤管够。”

  “……”

  两人一道往回走。

  “哥跟道友说个事儿。”周淮把怀里鸟蛋掏出来一个,颠了颠,“东头那位老梅师兄,听说要走了。”

  “老梅师兄?”

  “姓梅,住东头第二间。”周淮把鸟蛋揣回去,“再有一个月就到岁数了。”

  路远没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

  走出半山道,周淮忽然又开口:

  “哥那聚灵阵啊。”

  “还没修好?”

  “捣鼓了许久,拢的灵气还没哥自个儿打坐快,唉。”

  “道友要不试试鸟蛋汤?”

  “……得,路师弟你也学会损人了。”

  路远笑。

  回小院后,路远摊开图谱。

  凝甲符的脉络比风刃多两道,符纹起手处也不一样。

  第一张,符纹画到第三道断了,废。

  第二张,朱砂干得太快,断,废。

  第三张,半成,符纸边角焦黑,废。

  朱砂换成“青晖”号那批,确实顺手不少,但凝甲毕竟比下品里头偏难的那一类,急不来。

  路远把图谱卷起来,放回桌角。

  不急。

  慢慢练。

  小粉趴桌角看完,懒洋洋哼唧一声,钻去蒲团睡了。

  入秋那一日,飞舟带来了田壮的信。

  信里头照例絮叨一阵,家主把月例涨了一块,厨房每旬有一回红烧肉,最近又收了两位旁支族弟,跟人家也混熟了……

  絮叨到最后才一句正经的。

  “远哥,我灵液凝到十七滴了。”

  路远看完,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十七滴。

  田壮今年才十五了,按这个进度再过一年才能踏入炼气二层。

  这小子,路远啧了一声。

  路远铺开符纸。

  朱砂磨开,笔尖蘸下去。

  第四张。

  不急。

  慢慢来。

  入冬后,老梅师兄走了。

  路远那日恰好出门去坊市,回来时撞上他在院门口跟两位执事道别。

  粗布包袱、一只磨旧的木箱、半袋灵谷。

  “这便走了。”

  “走吧,山下家里都打点好了。”执事拍拍他肩,“回去也是一方人物。”

  老梅笑了笑,没多说。

  转身上路时,他朝院里又回望了一眼,那里的灵草还有几株没收。

  “不要了。”

  他自言自语一句,背起行李往山下走。

  路远站在远处没靠近。

  冬至那天,路远画成了第一张凝甲符。

  他把它压在符匣最底下,第一张成品,留个念。

  之后画废率慢慢稳到了一半上下,入了春,每月能稳定出三四张凝甲,外加风刃十张。

  贡献攒得比从前快了些。

  时间过得也快。

  转眼又一个春末,路远十九了。

  某日清早,路远去坊市补朱砂符纸,回来时主道上撞见李云。

  李云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位八友里的小师弟,三个人脚步不疾不徐朝主道那一头去。

  李云已经踏进炼气五层,腰间多挂了块绿玉坠。路远眼角扫过,先前听人提过两回,那是青禾八友团内的信物,穿着也比从前讲究了几分。

  路远远远拱了拱手。

  李云抬手回礼,身形没停。

  那架势比起当年崇文书院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安陵四皇子,已经不太一样了,眉宇间那股张扬劲儿淡下去,剩下几分八友里头惯有的客气,随和归随和,可那点疏远味儿藏不住。

  路远没多想,错身过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想起当年安戌城外飞舟上,李云头一次跟他打招呼时那一脸自然而然的傲气,跟眼下这一幕实在差得有些远。

  路远在心里啧了一声。

  某个夏夜,路远从符堂回来,撞见周淮蹲在他院墙根下。

  “道友等我?“

  “路上闷得慌,找你说说话。”周淮拍拍身边的青石,“坐。”

  路远在他旁边蹲下。

  周淮掏出葫芦嘬了一口,递给路远。

  路远摆手。

  “不喝?”

  “不喝。”

  “那哥自个儿喝。”周淮又嘬一口,仰头望了望天。

  天色擦黑,山顶云雾深处,内门那一片灯火星星点点。

  周淮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吃饭去。”

  “道友请客?”

  “哥这月还剩半串铜板,请你吃个素面。”

  “……素面就素面。”

  两人起身。

  山下坊市那条街上有家面摊,老板姓张,凡人,做的是宗门弟子的小生意,一碗素面三文,加块卤蛋五文。

  周淮要了两碗素面。

  “加蛋不?”路远问。

  “哥说请你吃个素面。”

  “……行吧。”

  两人坐下,闷头吃。

  吃到一半,周淮偏头看路远:

  “路师弟,你说人活着图啥?”

  路远愣了下:“道友怎么突然问这个?”

  “哥这鸟蛋汤喝了大半年也没补出个啥。”周淮叹了一口气,“想想都觉得修仙这事儿,难。”

  “……道友是真信鸟蛋汤啊。”

  “这玩意儿便宜啊。”

  路远笑出声。

  吃完面,两人一道往回走。

  走到半道,周淮忽然停下,仰头看了看天。

  路远等他。

  云薄了,几颗星出来了。

  “……走吧。”周淮收回目光,继续走。

  “道友看啥?”

  “瞅瞅。”

  “瞅啥?”

  “瞅星星。”

  “……”

  夜色彻底沉下来,山道上的灯笼一盏盏点亮。

  周淮揣着葫芦走在前头,吊儿郎当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路远跟在后头。

  各自小院的灯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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