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品飞剑
在永宁城安顿下来,转眼已是几个月。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路远隔壁院里住的,也是李家的客卿,姓雷名石,炼气七层,平日里大伙都喊他一声大雷,性子豪爽,身材魁梧,一阶上品的炼器师。
两人院落左右相连,又都是李家客卿,几个月处下来,倒也熟络起来。
这一日,路远揣着几样东西,登了大雷的门。
“大雷,托你打件东西。”
“嚯,稀客。”大雷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摆弄一只小巧的炼器炉,见路远来,咧嘴一笑,“路老弟今儿怎么舍得登我的门了,说吧,要打什么?”
“一柄飞剑。”路远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材料,搁在石桌上,“一阶上品的。”
大雷搓了搓手上的灰,凑过来一样样翻看,眼睛渐渐亮了。
“好东西啊。”他拈起一块泛着青芒的精铁,掂了掂,“这成色,市面上可不好寻。”
“早些年攒下的。”路远在石凳上道,“不过一直搁着闲置,这不也是最近晋升了炼气后期,以前的法器也不太够用了。”
大雷点了点头,没多问。
“你这材料不错,打造一柄一阶上品的飞剑问题不大。”大雷一拍胸脯,“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客气,材料你出,工钱嘛,意思意思就成。”
“那就承你的情了,往后符箓给你个友情价。”
“那敢情好,哈哈。”
说起来路远也是有缘由的。
自破了炼气后期,他手里就一直没件趁手的法器,自己那柄横刀虽好,却不易暴露,正好他当初兽潮时用战功兑换了些材料,可以用来打造法器。
而且如今他也成为了李家客卿,条件待遇也是好了不少,是该有件配得上的法器傍身了,只是出个打造的手工费还是绰绰有余的。
“形制你有讲究没?”大雷问。
“轻便些就成,别的无所谓。”
“那得起个名儿啊。”大雷来了兴致,搓着下巴,“我跟你说,我打的器,向来要配个响亮的名号。要不叫……‘裂云’?‘斩天’?”
路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名儿一个比一个俗,这都什么年代了。”
“嘿,那你说叫啥?”
路远想了想。
他五灵根主木,本命那门功法是青木功,一身底子都在这个“青”字上头。
“青木剑吧。”他道,“简单点。”
“……就这?”大雷咂咂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罢了罢了,你的剑,你说了算。”
……
飞剑的事敲定后,便交给大雷慢慢打去了。
还有就是,签约那会儿定下的两个亲传学徒,这几个月里,路远也是定了下来。
一个是女娃。
李家三房托了关系,把自家一个六岁的孙女送了过来,说是仰慕路先生的本事,想跟个好师傅,路远本也无所谓,不想得罪人,便答应了,而且那女娃还是个四灵根,路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李家三房那头还想让其拜师,路远摆摆手拒绝了,说收徒就算了,自己能力有限,唤他一声“先生”就成。
那女娃叫李蓁。
另一个是男娃,是路远从学堂里挑的。
上了些日子的课,路远渐渐留意到这孩子,旁的娃画几张符就嚷着累,唯独他,闷头一画就是大半天,别人画十张,他画一百张,废纸堆得比谁都高。
后来路远随口打听了一句,才知这孩子是李家收养的一个孤儿,平日除了听课,还得在族里干些杂活,赚取生活费。
就是头一堂课,抱着半捆柴迟到的那个。
路远见他不容易,又是真肯下苦功,便顺手把他也收了。
……
两个学徒收下来,已有些时日了。
李蓁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没几日就跟路远混得开了,“先生先生”叫得脆生生的,一双眼睛骨碌碌转,鬼点子一个接一个,时常把路远逗得哭笑不得。
她最爱缠着小粉,一会儿要喂它吃的,一会儿又要给它梳毛,闹得小粉不胜其烦。
陈牧却是另一个样子。
这孩子见了路远,规规矩矩的,问一句答一句,话少得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拘谨,许是出身的缘故,他在人前总有些放不开,画起符来倒是一声不吭,手腕画肿了,拿布条缠上接着画。
两个娃拜在同一个先生门下,可彼此还生分着。
一个爱说,一个闷头听,凑不到一块儿去。
有一回下了课,李蓁兴冲冲要拉陈牧一道去逗小粉。
“喂,陈牧,走呀,一块儿去!”
陈牧缩了缩手,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我还有活计。”
说完便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再接话。
李蓁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自个儿颠颠地逗小粉去了。
路远在一旁瞧着,没吭声。
一个闹腾得像只小猫,一个闷得像个葫芦,这俩凑一块儿,往后有的瞧了。
他心里头觉着有点意思。
……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着。
白天上课、教这两个娃,得了空,路远便钻进符室磨那道神行符。
这些时日下来,倒也有了点起色,灵气总算能顺顺当当走完那三十六道弯,不再中途淤住,只是符纹收尾那一处还差着火候,成符还需些时日。
不急。
他倒也动过盘个铺子的念头,赚点外快,跟在风梧城那会儿似的,不过目前要紧的还是先突破成上品符师为主,这事后面再说。
倒是小粉,自打这俩娃来了,清净日子算是到了头。
尤其李蓁,三天两头来逗它,揪耳朵、薅毛、往它身上系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闹得它不胜其烦,时常哼唧着躲到路远脚边告状。
路远瞧着这一头猪一脸的生无可恋,没好气地笑。
“谁让你长得招人稀罕。”
小粉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
……
这日放了课,天色尚早。
李蓁被三房的人接走了,临走还不忘冲小粉做个鬼脸,陈牧默默收拾完东西,跟路远行了一礼,也自去干他的杂活了。
学堂里头一下安静下来。
路远站在廊下,瞧着那两个一高一矮远去的身影,一时莫名有些出神。
过了一阵才晃过神来。
“走了小粉,回家。”
他招呼了一声,那头猪颠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跑到了他前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