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预支分红
陈辉告诉道:“大伯,你是没闻见锅里的味道,刺鼻的很,还带着一股牛膻味,这东西活进鱼露里,它能好吃吗?”
“额!”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陈岩手里一直在捣腾牛角。
“啊呀!”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错了,搞错了。”
陈辉一脸茫然地问道:“搞错什么?”
“你个笨蛋,就知道读死书。”陈建国毫不客气训斥道:“没瞧出陈岩压根就不是在搞鱼露。”
陈辉这才意识到陈岩一个劲的捣腾牛角,好像在给牛角刨丝。
“他在弄什么呀?”
陈建国回道:“天知道,总之肯定不是鱼露,哪有做鱼露,要用牛角的道理。”
“真是的,你怎么就那么蠢,这都没看出来,还在人家厨房里一个劲地瞎捉摸。”
陈辉被骂得脸色很不好看,就要回嘴,为自己辩驳。
这时候,迎面走来喝酒回来的吴立国,吴立国见到他们,打招呼道:“新年好,这不是陈岩他大伯,还有堂哥陈辉嘛,来拜年啊?”
陈建国含糊道:“是啊,老吴,喝酒刚回来啊。”
吴立国点点头:“过年嘛,整两口,你们来的正巧,我想和你问个事,你们陈家的鱼露秘方,能不能交给我们海湾村生产大队。”
陈建国脸顿时一黑:“你什么意思,郭德顺要,你也要?”
吴立国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老郭商量的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人多力量大嘛,鱼露产量上去了,可以多卖几个镇上。”
“你家老太太那边,什么时候松口啊,虽说是你家祖传的秘方,可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她怎么能死攥着秘方不放手?这思想觉悟不够啊。”
陈建国顿时哑口无言。
陈辉黑脸道:“你怎么不问陈岩要?”
吴立国摆手道:“陈岩的秘方还是偷学你家老太太的,这半吊子的东西,大队里用着不放心。”
“再说了,他肯交,你们陈家愿意吗?”
陈辉瞬间哑口无言。
陈建国张口欲言又止,他想说,你被陈岩给骗了。
可一想,这话出口,于陈家利益不符。
毕竟陈家还指望着秘方捞钱,如果现在告诉了,吴立国立刻去找陈岩,做他的思想工作,陈岩一时脑热,把秘方交出去了。
那陈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辉忽的开口道:“吴叔,陈岩做的鱼露真就那么好吗?”
说起鱼露,他就回想起苏家厨房那股刺鼻的味道,想想就恶心作呕。
吴立国嘿嘿笑道:“羡慕啦,当然好啦,要不好吃,他能赚钱,能被苏长贵给惦记上,检举投机倒把吗?”
陈辉皱眉问道:“怎么没对他批评教育啊?这可是投机倒把。”
吴立国拍着胸脯道:“他家做的鱼露,是供给我的,我是采购员,能是投机倒把吗?”
陈辉瞬间语塞。
陈建国开口问道:“老吴,你给我交个实底,陈岩靠着鱼露,赚了多少?”
吴立国回道:“具体的收购价我可不能说,不过我每次去收,都得带足钱,没十来块拿不下来,这小子仗着有手艺,精明的很,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陈建国和陈辉瞬间动容。
这么暴利!
“回去多做做老太太工作,都一把年纪了,别死倔死倔的。”吴立国再度劝说两句,拍拍陈建国肩膀,和他们告别。
陈辉看着进村的吴立国,转头对陈建国道:“大伯,你干嘛不和他直说,咱们家没秘方,都是陈岩在信口开河?”
陈建国解释道:“你懂什么,这要说了,吴立国立马找陈岩做思想工作,我们也要秘方,你说他最后会给谁?”
陈辉想了想:“以陈岩对陈家的恨意,他肯定会给吴立国。”
“那不就是了。”陈建国补充道:“如果他交出秘方的时候,要求不许和咱们渔沙村合作,村里作坊办不成,生产不了鱼露,只能眼巴巴看着海湾村赚钱,全村人到那时,能不记恨咱们?咱们只会被人戳脊梁骨,里外不是人。”
咕噜!
陈辉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想到这么多。
现在想想,真要闹到这一步,对他也是一种连累。
毕竟他在读大学,日后是要分配工作的。
万一有村民闹起来,选择上访,反馈情况。
以往陈家人如何苛待陈岩的,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毕竟当初读书,陈岩的脑子可比他好,但是最后被保送大学的是他。
怎么会这样呢。
还不是陈岩被老太太逼着辍学,去学木工了。
老太太这么安排,就是要给他陈辉腾路。
这要追责起来,他的大学学籍即便不会作废,但是以后分配好工作,就别指望了。
“大伯,你说的对,这事真相打死不能往外说。”陈辉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当即道。
陈建国扫了陈辉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说真的,他对陈辉挺失望的。
没什么脑子,除了会溜须拍马,讨老太太欢心,一无是处。
这样的人,被全家人托举进清北读书,真的是浪费。
“回去汇报吧。”
陈建国暗暗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往渔沙村方向走去。
陈辉急忙跟上。
……
苏守田家。
苏守田从陈岩口中听了事情原委,嘲讽道:“这一家子真是不要脸,以前就知道磋磨你们娘俩,现在见你有出息了,又想趴在你身上吸血,忒不要脸了。”
顿了顿,他补充问道:“岩仔,你怎么个想法,真要一千块卖这鱼露方子?”
陈岩摇头道:“我就是想卖,陈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就是给他们出的一道难以破解的难题,一千块,他们可能拿得出手吗?”
“说的也是。”苏守田回道。
……
渔沙村,陈家。
陈建国和陈辉空手而归。
陈家老太气得破口大骂,一个劲数落大儿子没出息。
“妈,你别骂了,这事真不赖我。”陈建国喊冤道:“人家靠这秘方,可以赚钱,白给咱们,他就得喝西北风,怎么可能白白给咱们,自然是要钱啦。”
“一千块,穷疯了吧,亏他要的出口。”陈家老太气急地拄拐。
陈建国瓮声瓮气道:“陈岩靠卖鱼露,一天能赚十来块,一个月就是三百来块,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百块。”
“妈,陈岩要这一千块,还真不贵。”
三房媳妇,王秀莲惊讶道:“一年能赚三千六百块,这么多!”
陈建国点点头:“可不就是。”
老二陈建军开口道:“这么看来,就问咱们要一千块,真不贵。”
陈家老太气急骂道:“一毛都不给,这是咱们陈家的秘方,不是他这个野种的。”
陈建国忍不住替陈岩说句公道话:“妈,这话你别再说了,你不认他,就更加不能说这秘方是咱们陈家的了。”
老太太顿时一噎,气得嘴都要歪了,三角眼瞪的老大。
陈建军这时候开口:“要不,就一千块和他买了这药方。”
王秀莲瞪向他:“你开玩笑吧,一千块,这可是一千块,就是把全家人的存款凑在一起,也远远不够。”
陈建军回道:“咱们没有,村里生产大队肯定有,只要咱们和他们要钱,就说,秘方可以给,但是要入股,咱们再和生产大队借个几百块,宗族亲戚那边再借点,凑一凑,一千块还是可以凑到的。”
“拿了这钱,咱们去和陈岩买秘方,得了秘方,就可以入股生产大队,等鱼露做出来,赚了钱,自然而然就可以还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