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峦间灌进停机坪，吹得林青舟的卫衣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往基地大门走，脑子里还转着洛欣刚才说的那四个字。

　　“我与你成婚。”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灵能潮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异世界要每年放一波？”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灵能是一切生命进化的根本。宿主可以将灵能理解为一种高维度能量粒子，它能够渗透进入碳基生命的细胞结构，引发基因层面的重组与强化。在高武灵能宇宙，所有生物的战斗力都建立在灵能的基础之上。”

　　林青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那个异世界释放灵能潮汐，不只是为了打开次元裂缝——还在顺便改造帝星的环境？”

　　“正确。灵能潮汐会在帝星上掀起进化狂潮。一部分帝星原生生物将在这个过程中发生变异，获得超越常规认知的能力。同时，灵能环境也是高武灵能宇宙生物降临后的生存基础。他们在做入侵前的生态准备。”

　　林青舟的后背有点发凉。

　　生态准备。

　　这个词比“入侵”本身还要让人不舒服。

　　入侵是一口气打过来，打赢打输都有个结果。

　　生态准备是把你脚下的土地、你呼吸的空气、你身边的一切活物，全都慢慢改造成适合他们的样子。

　　等你发现的时候，你连站的地方都不是自己的了。

　　“具体会怎么进化？”他追问。

　　“宿主拭目以待。很快便知道了。”

　　林青舟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又是这句“拭目以待”。

　　这破系统每次说到关键信息就给他来这手，跟电视剧插广告一个德行。

　　他退出系统界面，推开基地大门的合金门，走进走廊。

　　午夜三点的基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头顶的冷光灯带把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照得发白，两侧的合金门全部紧闭，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走到B区生活区的时候，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普通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姓名牌，没有职称标识，只有一个数字编号——B-07。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认得这个房间号。

　　昨天赵铁柱跟他八卦基地人事的时候提过一嘴，白玲珑的宿舍就在B区，B-07。

　　他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轻响。

　　咔擦。

　　门打开了一条缝。

　　白玲珑站在门缝后面，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抓着门边。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白皙的肩头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饱满的弧度。

　　睡裙的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光着踩在地板上，没有穿丝袜，脚踝纤细，脚趾匀称，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酒红色的卷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衬得她的五官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但她的表情可一点都不柔和。

　　“什么事。”

　　她看着他，声音清冷，眉头微微皱着。

　　大半夜被敲门的意外和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林青舟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肩头的吊带移到睡裙的下摆，在那双光裸雪白的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她的脸上。

　　他轻笑了一下，指了指门里面。

　　“能不能进去说。”

　　白玲珑美目一瞪，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你觉得合适吗？”

　　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来敲她宿舍的门，她还穿着睡裙，他说要进去？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她早就把门甩上了。

　　林青舟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个招牌式的轻笑。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开口。

　　“明日，殿下便会嫁与我。”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白玲珑的表情僵住了。

　　先是瞳孔微缩，然后眉头皱得更紧，然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放肆。”

　　她冷声道，抓着门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竟敢拿殿下开这种玩笑——”

　　“刚刚她在房间给我说的。”

　　林青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白玲珑的身子有些僵住。

　　她抓着门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垂在身侧。

　　走廊的冷光灯照在她脸上，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语气里的冷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解，“殿下怎么……”

　　林青舟看着她脸上那个难得一见的怔忪表情，又看了看门缝后面那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小房间。

　　“我能进去吗。”

　　这次他的语气没有调侃，平静而认真。

　　白玲珑沉默了两秒，然后让开了身子。

　　她退后半步，把门拉开了一些，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裙摆在大腿中部晃来晃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腿根轮廓。

　　林青舟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照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上。

　　床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封面朝上，是一本武器工程学的专业文献。

　　床头柜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旁边是一副摘下来的珍珠耳钉。

　　整个房间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白玲珑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仿自然光灯亮了起来，房间里瞬间亮堂了不少。

　　她转过身，双臂抱在胸前，冷冷看着林青舟。

　　“所以呢？”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听出来里面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夜来炫耀？”

　　林青舟站在门口，背靠着合金门，看着她。

　　“不是炫耀。”

　　他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好感度的事情她能解决，但没告诉我具体怎么解决。我出来之后想了很久，想不通。”

　　白玲珑沉默地看着他。

　　“所以我来找你。”

　　林青舟看着她，“你跟殿下认识比我久，你比我了解她。我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玲珑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杯子在她手里握了几秒，然后她放下杯子，转过身看着林青舟。

　　“殿下在想什么，不是我有资格揣测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但你如果觉得殿下是在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那你就错了。”

　　“我没觉得她在开玩笑。”

　　“那就好。”白玲珑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殿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比我们更深的考量。她说明天嫁你，那就一定有她明天嫁你的道理。”

　　她停了一下。

　　“你能做的，就是别让她失望。”

　　林青舟看着她的背影。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脊背。

　　酒红色的卷发散在肩头，发梢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冷得像冰的女人，今天晚上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玲珑。”他叫了她的名字。

　　白玲珑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林青舟说。

　　白玲珑转过身，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青舟看着她，“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