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珑站在床边，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还靠在门板上的林青舟。

　　“你怎么还不走。”

　　林青舟没回答，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杯白开水上。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晃了晃。

　　水还剩小半杯，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微微荡漾。

　　“这杯水能喝吗？”

　　白玲珑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那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林青舟已经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正好压在杯沿那个淡淡的口红印子上。

　　白玲珑的耳垂唰地红了。

　　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眼睁睁看着林青舟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把空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杯子底部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林青舟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杯沿上有一个很浅的淡红色印子，是口红留下的。

　　他转头看向白玲珑。

　　这一看，白玲珑整张俏脸都红了。

　　不是耳根那种淡淡的粉，是整张脸都泛起了红晕。

　　平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像是被人打翻了胭脂，连鼻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吊带下精致的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有完没完！”

　　白玲珑咬牙切齿地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没事就出去，我要睡觉了。”

　　林青舟看着她这幅又羞又恼、偏偏还穿着件吊带睡裙没法发威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他没有往门口走，而是起身来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了不到一臂。

　　白玲珑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腿弯碰到了床沿。

　　她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被冒犯的恼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大半夜来敲门，喝她的水，还故意用她的杯子，现在又站得这么近。

　　林青舟伸手拉住她的左手。

　　白玲珑的娇躯猛地一震。

　　他的手很烫，不是那种正常的体温，而是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热度。

　　“你干嘛！”

　　白玲珑的声音变了调，另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想推开他，但手掌按在他胸口的时候，硬是没使上力。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俏脸上那层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那片白皙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青舟没有说话。

　　他拉着她的手，转身朝沙发走去。

　　白玲珑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应该甩开他的。她应该冷下脸来把他轰出去。

　　她是帝国异常管理局的首席技术官，整个基地没人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废话。

　　但她没有甩开。

　　她任他牵着，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但没有抽回来。

　　他的手掌很宽，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心跳漏了好几拍。

　　林青舟在沙发前停下，松开她的小手，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靠背里。

　　他把双手抱在脑后，靠着沙发，目光落在天花板的仿自然光灯上。

　　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白玲珑站在沙发旁边，右手握着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张嘴的时候发现嗓子有点干，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只好默默地坐在了沙发另一端，跟他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在沙发上铺开，她伸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膝盖上方的大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然后林青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调子不太一样。

　　“你知道吗？获得系统的这段时间，真的像是做梦一般。放以前，你们这样的大美女，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白玲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双手抱在脑后，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欠揍的那种，而是带着一点自嘲的苦涩。

　　她娇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语气还是冷的，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林青舟没有接她这句话。

　　他继续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那个预言出现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躲避，隐藏下去。反正我凭借贾维斯和战甲，这三年肯定能活得多姿多彩。有了那套钢铁战衣，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过任何我想过的生活。没人能拦得住我。”

　　他停了一下。

　　“可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变低了。

　　“懦夫？逃避？那和没有系统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白玲珑侧头看向他。

　　少年双手抱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白玲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认识他不过几天。

　　在她最初的印象里，他就是个仗着有系统就到处显摆的轻浮小子——

　　开着一套钢铁战衣在操场上方悬停，叫她“美女”，还当着全校的面向一个校花表白。

　　她给他打了负十四分。

　　她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可现在他靠在沙发上，在凌晨三点的宿舍里，用这种语气跟她说他曾经想过逃避，又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上背着一个世界的命运。

　　三年后，次元裂缝打开，高武灵能宇宙降临。

　　这件事对帝国所有人来说只是一个预言，对他来说却是一个他必须亲手去面对的现实。

　　因为系统在他身上。

　　“所以你来了。”白玲珑轻声说。

　　“嗯。”林青舟看着天花板，“所以我来了。”

　　他放下双手，转头看向她。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世界末日，我今天晚上大概也会来敲你的门。”

　　白玲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板起脸，冷声道：“什么意思。”

　　“因为你好看。”

　　林青舟说，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又回来了。

　　白玲珑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朝他砸了过去。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