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自砂隐的请柬
就在独立团把第三训练场的草皮烧秃了第三块之后,一封来自风之国的公文打破了木叶村的平静。
火影办公室里,猿飞日斩将一卷盖着风之国大名府火漆印章的公文推到李云龙面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推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起爆符。
“砂隐村发来的。指名道姓,邀请木叶白牙参加半个月后在风之国边境龟岛举行的‘五影会谈预备会议’。”
李云龙拿起卷轴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往桌上一扔:“五影会谈就五影会谈,预备会议是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就是正式会谈之前各方先派代表碰个头,把议程和规则定下来。”猿飞日斩叼着烟斗,烟雾后面的表情看不太清,“砂隐点名要你带队——理由是上一次黑风山事件涉及砂隐叛忍,他们需要当面向你核实情报。”
“放他娘的屁。”李云龙毫不客气地说,“黑风山的事都过去小半年了,现在才想起来核实?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你能看出是鸿门宴,很好。”猿飞日斩磕了磕烟斗,“但这次的请柬是风之国大名府签发的,火之国这边已经答应了。去还是得去——不过,怎么去,带谁去,到了之后怎么做,这些由你全权决定。”
李云龙眼睛一亮:“全权?”
“全权。”三代目顿了顿,“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砂隐村是三战里唯一一个和木叶打过两败俱伤的对手。他们的三代风影在去年失踪了,目前代理风影是个叫罗砂的年轻人,磁遁血继限界。而这次预备会议的实际操盘手,根据情报,是砂隐的顾问千代。”
“千代?”
“一个不好惹的老太婆。用毒的高手,傀儡术的宗师,活了五十多岁,在忍界大战中失去过至亲。她的脑子比你转得快,手段比你狠,而且——”三代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跟你一样,从来不按规矩出牌。”
李云龙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咧开嘴笑了:“不按规矩出牌?那可太好了。跟老实人打交道老子嫌闷得慌,就得是这种老狐狸才有意思。”
猿飞日斩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有点后悔说“全权”两个字了。
##第十五章龟岛之行
半个月后,火之国西海岸,一支五人小队登上了前往龟岛的渡船。
李云龙只带了四个人:波风水门、卯月夕颜、迈特·戴,以及旗木卡卡西。
选人的理由很简单。水门是火影直属上忍,速度快,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真打起来了,有“黄色闪光”在场,撤退不是问题。夕颜是暗部出身,渗透和情报能力一流。戴是体术王牌,关键时刻可以开八门拼命。至于卡卡西——他爹去赴鸿门宴,把他留在村里让团藏那老小子有机会伸爪子?门都没有。
“爹,这就是海吗?”卡卡西站在船头,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碧蓝水面,难得露出了五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戴站在他旁边,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就是大海!青春的广阔无垠!卡卡西,让我们一起对着大海呐喊吧!一、二——”
“不要。”卡卡西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三!”
“我说了不要——”
“青春!!!”
戴的呐喊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鸥。卡卡西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朵尖通红。夕颜在旁边抿着嘴偷笑,水门温和地笑着打圆场。
李云龙靠在船舷上,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摸了根皱巴巴的烟出来。
“旗木前辈在看什么?”水门走过来问道。
“看这帮小崽子闹腾。”李云龙吐了口烟,难得没有骂人,“水门,你说这一趟砂隐把老子叫过去,到底想干什么?”
水门沉吟片刻:“黑风山事件牵出了风之国大名府对漩涡一族的追捕,这件事本身就很敏感。砂隐作为风之国的忍村,既想从我们这里确认情报,又不想让火之国知道太多内幕。所以这次预备会议,与其说是对帐,不如说是试探——砂隐想摸摸木叶的底。”水门顿了顿,“不过这些分析,前辈您早就想到了吧?”
李云龙没搭话,只是眯着眼看海。他确实想到了。正因为想到了,他才把独立团留在木叶——志黑和玄间在村里盯着团藏的根,月光疾风和带土加紧磨合新忍术,这都是后手。
龟岛在傍晚时分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那是一座形状像巨龟壳的岛屿,岛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被海风吹歪了的矮树。码头旁边已经停了两艘挂着砂隐旗帜的快船,码头上站着一排穿土黄色马甲的忍者,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红发年轻人。
“木叶白牙。”红发年轻人在李云龙踏上码头的时候主动迎上来,“我是罗砂,砂隐代理风影。欢迎来到龟岛。”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罗砂的年纪大概二十出头,比水门还小几岁,但肩宽体阔,身上带着一股只有经历过实战的人才会有的沉稳气。他的查克拉量很大,而且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这就是磁遁血继限界的主人?
“罗砂是吧?久仰久仰。”李云龙伸手跟他握了握,罗砂被那股热情劲弄得微微一怔,“你们这地方选得可真够偏的,老子坐船坐得腰都快断了。”
“抱歉,因为这次预备会议的内容比较敏感,不宜在五大国任何一方的领土上举行,龟岛是中立地带。”罗砂彬彬有礼地回答,但目光很快就被李云龙身边的卡卡西吸引了,“这位是……”
“我儿子,卡卡西。”
“令郎才五六岁吧?这么小的孩子带到这种场合……”
“怎么,砂隐的规矩是不让带孩子?”李云龙满脸理所当然,“老子出趟远门,儿子一个人放家里不放心。再说了,万一有人想算计老子,儿子在身边还能多个帮手。”
李云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嘴上在笑,眼睛里可没在笑。罗砂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白牙前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很特别。请随我来,千代长老已经在等您了。”
他转身带路的时候,夕颜悄悄凑到李云龙耳边:“团长,他们带我们走的这条路不对,这是往岛中心绕的方向。码头附近至少有三个暗哨。”
“看到了。”李云龙声音低下去,“那条石头台阶下边一个,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上一个,还有对面山坡上的土里窝着一个——用的是砂隐的土遁,藏得不错,但沙子里露了半根手指。”
夕颜沉默了一秒:“团长,你眼睛怎么练的,我才数到一阵海风刚过去的事情。”
“不是眼睛练的,是经验。在埋伏里蹲了太多次,就老觉得这破地形不埋个三五个人硌得腿疼。”李云龙偏了偏头,“你没看我走最外这边?这是他们给我准备的‘招呼’,我要不给他们机会放哨,好戏没法开场。”
而走在最前面带路的罗砂,也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他其实没见过木叶白牙本人,只是见过通缉令上的画像。通缉令上的白牙是一个冷峻沉默的男人,眼神里带着某种只有顶级杀手才有的沉寂。但面前这个男人,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嗓门大,话多,带着五岁儿子赴鸿门宴,一边走一边抱怨海风太咸,“把老子的烟都吹潮了”。
难道传闻中的白牙只是个被夸大的人物?不对。黑风山一战他是亲自拿到战报的——五名叛忍全被活捉,外围岗哨被同时清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近乎完美。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粗枝大叶的莽夫。所以这个粗豪的外表,要么是伪装,要么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岛中心的临时会议厅是一座用土遁临时搭建的圆形建筑,外墙粗糙但结构坚固。大厅中央放着一张长桌,左侧已经坐了四个人。
李云龙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正中间的老妇人——鹤发鸡皮,双手拄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杖,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砂隐村长老,忍界首屈一指的傀儡师和用毒专家,千代。
千代旁边坐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红发少年,脸上画着油彩,表情冷淡,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发呆。他背后背着一个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大东西,形状看起来像一个人。
这个应该就是千代的孙子,蝎。
另外两人一个是穿着岩隐马甲的大块头和一个头戴雾隐护额的尖脸忍者,看座位排布像是岩隐和雾隐派来的观察员。罗砂在千代身旁落座,李云龙在水门和夕颜的护卫下坐到对面,戴和卡卡西站在身后。长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但没有人碰。
千代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木叶白牙,久闻大名。老身还以为你会带一支暗部小队来,没想到只带了这么几个随从——还有一个是吃奶的娃娃。”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千代长老,”李云龙笑呵呵地靠在椅子上,“我这人有个习惯,能让别人带的东西就不自己带。您瞧这屋里的暗格,您身后左边第二个墙板里藏的那个傀儡,还有天花板上面四个砂隐暗部,这不就替我把安保给干了吗?我就一个要求——让你天花板上左边第二个兄弟挪一挪,老子上来前看见有块瓦片裂缝了,万一漏个雨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大厅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天花板上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后传来瓦片挪动的声音。
千代沉默了两秒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老身上一次被人在谈判桌上戳穿暗哨的位置,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是因为那人在天花板上才被您戳穿的?那还得多谢您不杀之恩。”
千代盯着李云龙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旗木朔茂,你的改变真大。三年前在草之国遭遇战,老身在三百米外见过你一次。那次你没有笑,也没有说这么多话。确实——像换了一个人。”
话音落定,全场安静。罗砂微微皱眉,连水门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遭遇战?三年前?千代见过旗木朔茂本人?
他跟原主的记忆融合得并不完整,三年前草之国那场遭遇战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残影。他完全不知道当年的旗木朔茂在那一战中是什么样的状态,跟千代有没有过直接接触。
这回有点棘手。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人嘛,总要变的。以前的旗木朔茂不会来赴这场鸿门宴。现在我不但来了,还把儿子带上蹭你们一顿晚饭——对了,管饭的吧?老子坐了半天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罗砂面色不变:“自然是管的。龟岛的海鲜虽然不比大名府,但胜在新鲜。”
“还管海鲜?那比我们独立团的野战口粮强——哎呀,不是我说,兵粮丸那东西到底谁发明的?咬上去比啃石头都硬,吃完了还总想放屁。”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变,但眼神忽然钉住了千代,“不过千代长老说得没错。换了一个人——对。旗木朔茂变了——因为以前的旗木朔茂会觉得这场茶会是他的责任,他会忍着心疼,忍着脸面,忍着砂隐布暗哨骑在他脖子上的份量。”
他端起桌上压根没打算喝的茶,没喝,只是转了转杯沿:“老子现在不这么想了。黑风山的账老子已经理清,你们砂隐秘通叛忍绑人质是事实,你们大名府私下追猎漩涡一族也是事实。但我没把这事捅给雷之国、土之国、水之国三方,因为火之国还是个守规矩的盟约国。”
他“啪”一声把茶杯叩在桌上。
“所谓的预备会议,你们想谈的不是黑风山的茬——你们早就清楚。你们想谈的是漩涡一族的事。那就别绕弯子了——人,老子木叶白牙保了。你们两个砂隐顾问和代理风影叫我来龟岛,到底准备拿什么换?拿忍术、情报、文件?还是拿砂隐的脸面来赌一场?”
一番话说完,大厅里安静得连海风的声音都听得见。
岩隐和雾隐的观察员双双放下手中的杯子,表情各有微妙。千代身边的蝎第一次抬起头,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李云龙。
罗砂放在桌下的手,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
水门在心里飞速地做着评估——前辈把这场预备会议的皮全撕了。不仅撕了,还当着岩隐和雾隐的面撕得干干净净。这事的后续影响,至少得写三份外交文书才能兜住。
但这套说辞的效果也很明显——千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是罗砂打破沉默:“前辈说漩涡一族受木叶保护——可否确认,那两人的真实身份?”
李云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两张画像——正是从黑风山岩村口供中拿到的那两张。他把画像在桌上摊开:“这两个人,自称姓佐藤,商人。但你们风之国大名府花这么大功夫追两个人质,不会只为了俩做买卖的吧?说吧,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千代和罗砂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千代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漩涡一族的末裔。”千代的声音变得低沉,“准确地说,是漩涡一族最后一批掌握‘封印术·金刚封锁’完整传承的幸存者。”
李云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封印术·金刚封锁。这个术他在旗木朔茂的记忆中见过描述——漩涡一族独有的封印术,可以在不伤害尾兽宿主的情况下强行压制尾兽查克拉。放眼整个忍界,这种封印术只有漩涡一族的人能施展。
而“尾兽”这俩字让李云龙终于把所有的拼图拼上了。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尾兽只有九只,分布在大国之间充当战力平衡的筹码。初代火影曾将部分尾兽分给各国以求和平。砂隐拥有守鹤。但因为三代风影失踪,砂隐至今未能找到一个能完全压制守鹤的人柱力。而金刚封锁——正是完美压制尾兽的最高级封印术之一。
所以砂隐追这两人,是为了守鹤。他们要的不是人质赎金,是封印术掌控权。
“所以你们想把人要回去,是为了守鹤?”李云龙直截了当地问。
罗砂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不瞒前辈。砂隐目前的守鹤人柱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上一代封印的寿命将尽,如果没有新的压制手段,守鹤暴走只是时间问题。这两位漩涡族人,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跟木叶正式交涉?”
“因为风之国大名府不想公开漩涡一族依旧存世的消息。一旦公开,其他四大国都会来抢——尤其是雷之国,他们一直想要金刚封锁的技术来强化自己的尾兽人柱力。如果消息走漏,龟岛就不是预备会议现场,而是八百里内全是刺客的战场。”
水门神色变得凝重:“所以你们选择了黑风山叛忍这条线,是为了保密?”
罗砂沉默着低下头去,没有否认。千代冷冷地接过话:“黑风山的事不是砂隐官方授意的。是风之国大名府的某个官员私下联系了草隐叛忍,打着砂隐的旗号行动。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有责任。”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整张桌子。直到这时,千代的孙子蝎忽然开口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金刚封锁除了能压制尾兽,还能压制人傀儡的核心查克拉回路。如果让我研究那两个漩涡族人三年,我可以造出比三代风影人傀儡更强的作品。”
千代猛地转头:“蝎!”
蝎没有理会祖母的呵斥,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李云龙:“木叶白牙,你把那两个人交给我,我可以让砂隐在下一场战争中保持中立。”
李云龙身后的夕颜和戴都变了脸色。这句话太过露骨,已经不是在谈判了——是在开条件,赤裸裸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条件。水门微微皱眉,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蝎在说“保持中立”这个词的时候,眼睛却没有在看任何一位砂隐高层,而是在看旁边——那两个岩隐和雾隐的观察员。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谈判桌上说这种话。而且他的眼神,比在场任何经历过战争的成年人都要冷。
李云龙看着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子比平安县城城头上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小太保还让人心凉。那些人至少是被逼的,眼前这小子倒像是自己想要走这条死胡同。
“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岁,已经在想着怎么用人做傀儡了。老子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他本来想说“还在放牛”,但及时刹住了,改口道,“还在练基础刀法。你是个天才,但是你走的路不对。”
蝎的表情依旧冷淡:“路对不对,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判。”
“那你觉得你活着吗?”
蝎没有回答。
李云龙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转向千代和罗砂。他的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听好了。那两个漩涡族人,老子不交。不是因为信不过你们砂隐——老子信得过罗砂,也信得过你这个老太婆,是因为这世上已经被杀到快绝种的血脉太多,少到连‘交出’这两个字本身都是个咒。”
千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话从木叶白牙嘴里说出来,倒让老身有点意外。”
“没什么好意外的。老子半辈子都在打仗,见多了死剩下最后一点点东西的人。你们打算用金刚封锁守住的守鹤,也是砂隐最后的牌面。今天如果我们因为‘保密’就把两个最后剩下的封印族人交出来,那明天砂隐又会拿谁来交?”
他站起来,让身后的水门和戴也起身。
“蝎那小鬼刚才开了他的条件,三代风影人傀儡可以对外宣称更强,但我这边不开价码。老子不是来做生意的。龟岛这场会——我接了。砂隐守鹤的事,木叶不给你们捅到雷之国去,但这不代表我把人交给你们。回去之后我会和三代老头汇报,看能不能派封印班来支援。要是能,我派;要是不能,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罗砂沉默片刻,最终站起朝李云龙深深鞠了一躬:“木叶白牙,砂隐不会忘记今天这份情。”
“别急着谢。老子帮你,是因为当年初代老头子把守鹤分给你们才欠下的债——和平分尾兽就得配套有封印,配套没给够不是你们的错。但你要是哪天把这守鹤真用到打仗里去了,老子会亲自来龟岛把这岛炸平。”
他看着罗砂的眼睛把最后半句一字一字磨出刃:“说到做到。”
一行人穿过暮色中的码头走向渡船。海风湿咸,远处归港的鲣鱼船鳞光闪闪。千代没有出来送行,蝎也没有。只有罗砂一个人站在码头尽头,那头红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上船前,迈特·戴终于没憋住:“团长,你今天说的那几句好像带点文采了,跟以前不太一样。”
李云龙一拍大腿:“废话,政委不在身边,我不但不自觉变成他,我还得替他背他那份操心——卡卡西你记着,刚才船缆打滑那段别瞎踩,踩翻了鱼篓子我扣你晚饭。”
卡卡西飞快地把脚从缆绳上挪开。夕颜和水门不约而同别过脸,把笑声装进夜风里。渡船缓缓离岸,龟岛上的灯火越来越远。
波风水门坐在船舷边上,望着渐渐变成一条黑线的龟岛,语气有些感慨:“前辈,今天的谈判,虽然过程不太……常规,但结果是好的。砂隐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而且金刚封锁的事没有走漏给岩隐和雾隐,避免了情报扩散。”
“欠人情就算了,”李云龙摆了摆手,“老子怕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那俩漩涡族人还在木叶医院里。团藏那老小子会不伸手?给他三天他就能闻出那两个人身上有什么价值,给他十天他能编出一整套教程说服大名府拿他们当交易筹码。”他抽了口烟,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雾,“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人从医院转移到独立团驻地,派夕颜和志黑轮班看守。水门,你帮忙在三代老头那边知会一声。”
水门点头。戴已经在船头对着月亮开始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喊“青春的归途”。卡卡西靠在船舷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手里还攥着那枚磨损的勋章。
海风裹着水门轻声分析的话语送进李云龙耳朵里:“还有蝎说的那番话——他想研究漩涡族人,为的不只是傀儡术。我觉得他在试探独立团的技术宽容度。前辈今天没正面接,但也没完全关上谈判的门。”
“那小子才十二岁,”李云龙把烟捏灭在船舷上,“就已经在拿人命做技术谈判的筹码了。他身上的变化不是一天的事,千代压不住他的。如果他再长几岁,会变成什么?”
水门答不上来。
“这就是条还没长大的毒蛇。”李云龙转头看着龟岛方向最后一盏熄灭的灯火,像自言自语,“不过十二岁,还有救。下次见他,老子要跟他好好谈谈——不是谈傀儡,是谈他妈的人生。”
月亮升到了天顶。渡船在大海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朝火之国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龟岛上,千代拄着木杖站在临时会议厅的废墟旁——在木叶一行人离开后不久,大厅就被土遁忍者拆解恢复成了荒地。蝎站在她身后,背着他那个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人傀儡。
“你对白牙的印象如何?”千代问。
“和情报完全不同。”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情报上说白牙是木叶最锋利的刀,沉默寡言,按规则办事。但今天这个人,说话不留任何把柄,却也不留任何退路。他更像一个——”
他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一个不肯当影的影。”
千代沉默了很久。海风吹动她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复杂的眼神。
“蝎,你还记得你父亲的事吗?”
“不记得。”
“也好。”千代转过身,拄着木杖朝砂隐营地的方向慢慢走去,“不记得也好。”
蝎站在原地,看着祖母苍老的背影渐渐没入夜色。他回头望了一眼大海的方向,木叶的渡船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忽然说了一句没有听众的话。
“木叶白牙——你走的路也未必对。”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祖母的脚步消失在龟岛的暗夜中。
##第十六章归途与来信
回到木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李云龙刚踏进村口的大门,就被一个消息砸了个措手不及——不是关于砂隐的,也不是关于团藏的,而是关于一封从火之国边境送来的信。
那封信不是写在忍者的卷轴上,而是写在普通的信纸上,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明显是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写的。收信人写的是“木叶隐村独立团团长”。
李云龙拆开信,只看了两行,表情就变了。
那信上写的字七歪八扭的,明显是左手写的——可他看得明明白白,那左手写得再歪,骨架子跟他记忆深处同一个笔顺一丁点不差。
“老子姓赵,路过此地,听说了你的事。你他娘的在这个世界里混得挺开啊?团长?你还真是到哪儿都改不了当团长的命。老子现在在铁之国边境,被一群穿黑斗篷的孙子追着跑。你要是还记得当年欠老子的那顿酒,就赶紧过来还。”
落款没写名字,但李云龙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老赵……”他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然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把村口的两只猫都吓跑了,“哈哈哈哈哈哈!老赵!你他娘的也穿过来了!老赵!!!”
他转身朝火影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吼。
“三代老头!老子要请假!出远门!!”
村口的守卫面面相觑。而在远处火影岩的阴影下,一个戴着面具的根部成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暗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