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隐村，独立团驻地。

　　距离龙地洞那场地下交锋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李云龙盘腿坐在驻地的走廊上，面前摊着那卷从大蛇丸手里夺回来的三号卷轴，旁边搁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三个空烟盒。卷轴本身完好无损，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术式封印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飞雷神逆式的完整术式，连同一整套空间坐标定位的理论推导，全被封存在里面。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用？”李云龙把卷轴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但术式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空间坐标公式，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他在晋西北学的文化程度仅限于认字和打算盘，面对二代火影这种天才留下的时空忍术理论，老实说他连第一页的推导过程都看不懂。

　　“理论上可以。”坐在他对面的波风水门接过卷轴，手指沿着术式纹路缓缓滑动，“二代大人的逆式构想非常完整——通过预设标记，将远处的目标强制拉入标记范围。和我的飞雷神正好相反，我的是把自己送到标记点，逆式是把目标从标记点拉到面前。但问题在于使用门槛——这个术需要的查克拉控制精度太高了，空间坐标稍有偏差，拉过来的可能就是一堆碎肉。”

　　水门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慎重：“说实话，整个木叶现在能熟练使用标准飞雷神的只有我一个人。而这个逆式的精度要求，比标准飞雷神还要高。我不建议独立团现阶段把它投入实战——至少得先找到能稳定感知多维坐标轴的人。”

　　“多维坐标？”一直坐在走廊柱子旁边默默调息的赵刚忽然睁开眼睛，“你说的是四维？”

　　水门转头看他，微微惊讶：“政委前辈知道这个概念？”

　　“少叫我前辈，我没那么老——被老李硬扣的辈分。”赵刚摆摆手，撑着柱子站起来。五天的休养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精神，“我在田之国实验室翻大蛇丸卷宗的时候见过一套加密法，底层逻辑和四维空间映射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花了两天把那套加密法吃透了，不然也没法从实验室的数据库里捞出老李的化名。”

　　“他娘的，你怎么不早说？”李云龙瞪眼。

　　赵刚难得地冷笑了一声：“你从龙地洞回来这五天，除了抽烟就是骂团藏，什么时候问过我这个问题？”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夕颜和疾风在院子里练刀，闻言同时顿了一下。戴正倒挂在屋檐下做引体向上，闻言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政委这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必定戳团长最疼的软肋，这种精准度简直是天生的。卡卡西和带土蹲在角落里写训练总结，两个小鬼同时抬头，对赵刚投去了“原来有人能治住我爹/团长”的敬畏目光。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对着赵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到嘴边的脏话硬是咽了回去，变成了一个极不服气的嘟囔：“你这不是身体还没好吗……”

　　“我好得差不多了。”赵刚走到水门旁边，低头看卷轴，“如果这套逆式的坐标体系跟我破译那套加密法一致，那我可以在三天内写出一份使用指南——不是理论层面的，是操作手册，把四维映射拆成基础感知练习，独立团里感知天赋中上的都能从头练。”

　　水门的眼睛亮了：“如果是那样，独立团在两个月内就能培养出至少两个稳定操作的坐标手。我这边也可以帮你们做几次实测，降低精度要求。”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一拍大腿，“老赵你写操作手册，水门负责实测，至于练的人——”他扭头看向院子里，“夕颜！疾风！你们俩从今天起加一门课，跟老赵学空间感知。”

　　夕颜和疾风对视一眼，利落点头。

　　“爹，那我呢？”卡卡西举手。

　　“你基础感知还没打牢，先把火龙炮的定位给我练到零误差再说。”李云龙顿了顿，“不过你可以旁听。”

　　带土左右看看，发现没点到自己，有点急了：“团长！我呢？”

　　“你？”李云龙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正在跟卡卡西练火龙炮吗？先把这招练熟了。空间感知也得从头打底，急什么急——你那火遁查克拉控制还没稳到能多线作战的程度。”

　　带土蔫了下去，但随即又悄悄翘起嘴角——团长说的是“还没稳到”，不是“根本不行”。在独立团待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分辨李云龙话里的真实含义了。骂得越凶，期待值越高。

　　“那究竟怎么安排？”赵刚说着，顺手把冷茶倒了，给自己重新沏了一杯。动作自然而然，就好像这间驻地他已经住习惯了。李云龙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他这政委，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给他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三天之内一定给你整出一套规矩来。

　　赵刚吹了吹茶沫，扫了一圈庭院：“水门先讲讲标准坐标参考系——感知、标记、偏差校准。讲完以后我把加密法里用到的分层映射概念做成板书，夕颜和疾风从今晚开始上第一课，戴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来。独立团现在的短板不是战斗力，是对时空忍术的底层认知。团藏那边一直盯着我们，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戴已经眼眶湿润了：“政委！这么高深的学问，我一个万年下忍也能听吗？”

　　“你不是万年下忍，你是独立团体术总教官。能打硬仗的兵，学点理论没坏处。”

　　戴当场热泪盈眶，一把抓住旁边柱子发出了青春的呐喊，差点把屋顶震塌。夕颜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努力压着，没用。月光疾风没说话，但已经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开始翻看自己最近的训练记录——这是他每次准备学新东西的习惯动作。

　　卡卡西和带土在旁边继续写训练总结。带土写得愁眉苦脸，纸面上全是墨疙瘩，但每一行都挤得满满的。卡卡西则写得飞快，字迹工整得不像是五岁。他在“火龙炮第二次联训”的栏目下用极小字迹添了一行备注：目标移动角速度偏差超过半秒，输送路线有滞后，下次需提前预判走位弧线。写完之后瞄了带土一眼，没出声，只是把另一页自己在校期间整理好的空间感知笔记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带土胳膊边上。

　　带土抬头看着那份干净得过分的手稿，开始揉了揉鼻子想放狠话，结果憋了半天就挤出一句“我回去抄”。卡卡西没看他，只“嗯”了一声。院子里的风把两人的草纸吹得一角掀起来，两个小鬼一起伸手按住，头差点碰上，又同时松开，各自红了耳尖。

　　赵刚端着他的陶瓷缸子，隔着雾气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没说话。但他看向李云龙的眼神明确传达了一条信息：这俩小孩将来比你省心。

　　李云龙横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接茬，只站起来把烟掐灭：“行了行了别都杵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老赵你身体刚好别熬夜，手册分三天写没人催你，独立团还没穷到非得让你在大半夜拧煤油灯盖。”

　　赵刚“嗯”了一声，把茶喝完，端着缸子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扔给李云龙。

　　“对了，清单列好了。”

　　李云龙接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全是独立团现阶段存在的问题。

　　1.驻地的起爆符库存不够。2.兵粮丸配方需要改良，现在的太硬，不仅难吃而且影响隐蔽性——咀嚼声太大。3.迈特·戴的训练器械严重损耗，木桩已经打断第三批。4.月光疾风需要专属医疗跟踪，他的肺功能数据每周必须更新一次。5.卡卡西和带土的联合训练需要正式纳入编组轮换。6.夕颜的暗部装备配额还没从暗部转入独立团，她的苦无是自费的。7.独立团的作战报告格式不统一，上次交到火影办公室的战报被行政班退了回来。8.厨房缺一个正经做饭的，兵粮丸不能当饭吃。9.厕所的木板该换了。10.训练场排水沟堵了。11.……

　　李云龙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脸色越来越难看：“老赵，你这哪是清单，你这是老子的判决书！”

　　“你以为政委是干什么的？”赵刚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关门之前飘出来一句话，“明天之前把前三条解决，后面的我给你排时间表。”

　　门关上了，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水门低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李云龙拿着那个小本子站在走廊上，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不是在木叶村当独立团团长，他是在晋西北被政委检查内务。

　　远处的夕颜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疾风，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团长和政委相处的方式……”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最后放弃了精确表达，“……很好看。”

　　同样在屋檐下休息的戴，偷听到了夕颜那句没头没尾的评价，张了张嘴想接一句青春的感慨，被月光疾风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而当夜色彻底降临时，赵刚房里的油灯还在亮。他把飞雷神逆式与田之国的加密法对照表铺了一桌子，正把卷轴里那些晦涩的四维映射理论一点一点拆解成能用查克拉感知直接训练的动作序列。窗外的风声，林间的虫鸣，驻地远处偶尔传来守夜忍者交接岗位时压低的对话，这些陌生的夜晚声响不时让他停笔——但不是因为吵，而是在确认自己确实还活着，并且身边有可以托付生死的队伍。

　　与此同时，火影办公室里的灯也还亮着。猿飞日斩面前摊开的已经不只是禁库失窃的案卷——在标有“根·人事冻结”字样的文件夹旁边，又添了三份新送上来的绝密记录。其中一份直接与旗木朔茂相关。

　　水蛭的调令正在从他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缓慢失效。但这个双面间谍并不仅仅为团藏和大蛇丸工作。水蛭还有一个更隐蔽的身份——他是根部在暗部内部埋设的“内环监察员”，名义上对火影负责，实际上专门搜集所有非根部编制的精英忍者的弱点。旗木朔茂的档案在水蛭那里被标注为“白牙·精神不稳·可利用”，标注日期正是朔茂妻子遇害后的第三天。

　　猿飞日斩把这份关于白牙与水蛭关联的记录轻轻阖上，重新点起烟斗。到目前为止他并未把这些告诉朔茂本人——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知道那个白牙如果现在知道了水蛭就在拘留所里，第一反应一定是带着刀冲进压根不愿给审讯部开门的关键禁闭区。他需要等月光疾风把蝎留下的纸条递交上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最终确保所有痕迹在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面前同时摊开。

　　烟斗里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

　　“快了。”三代目轻声说。

　　而独立团驻地这边，最后一个睡着的是卡卡西。他躺在被子里，手里仍然攥着那枚磨损的勋章。他在想今天的空间感知课——政委写在板上的那些坐标他没完全看懂，但他记住了其中一句：“空间坐标的原点，就是你选择站定的位置。”五岁的他还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他隐隐感觉到，这句话说的可能不仅仅是飞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