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第44章 两位熟狱友

  地下牢房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如骨。何赤哲靠在牢房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空离开已经很久了,从他撬开牢门,到他杀死超级士兵,再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他不知道空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找到哥伦比娅,有没有被敌人发现。他能做的只有等,等空的信号,等那个金发少年回来兑现他的承诺——等我找到哥伦比娅,再把你们和大家都放出来,一起发动暴乱逃出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多个人的。脚步声很重,那是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还夹杂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何赤哲睁开眼睛,从小窗向外望去。走廊里,两个狱警押着两个犯人走来。

  狱警穿着黑甲兵的制服,腰间别着手枪,手中握着电击棒。犯人们双手被锁链铐着,脚上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满是伤痕。但何赤哲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宋征义。茗琅。

  宋征义的头发长到肩膀,胡子拉碴,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曾经在战场上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他的双刀不在了,腰间的锁链磨破了皮肤,露出血红的嫩肉。茗琅身材魁梧,此刻瘦了一大圈,军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的斩马刀也不在了,右手少了两根手指,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团狰狞的疤痕。何赤哲的手紧紧攥住铁门的栏杆,指甲嵌进锈迹斑斑的铁皮,指节泛白。他们是从开城被俘的。他以为他们已经死了,被多托雷的超级士兵杀死了,或者被关在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没想到他们就在这里,就在他隔壁的牢房里。

  “快点走!别磨蹭!”狱警推了宋征义一把,宋征义踉跄了一下,站稳,没有回头。另一个狱警用手中的电击棒捅了捅茗琅的后腰,茗琅身体一僵,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们经过了何赤哲的牢房,宋征义的目光从小窗中扫过,看到了何赤哲那张熟悉的脸。他停下脚步,何赤哲也看着他。两个曾经在战场上并肩杀敌的兄弟,此刻隔着铁门对视。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活着。”宋征义似乎看到了,微微点了点头。

  “看什么看!走!”狱警推着他继续向前。狱警警官站在走廊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肚子把制服撑得紧绷绷的,腰带都快勒不住了。他背着手,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在牢房两侧扫来扫去。今夜本该是平静的——安排囚犯转移、处理文书、等着换岗下班,回家喝口热酒,在温暖的床上睡到天亮。但他的平静被打破了。他的副官从楼梯上跑下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大人!不、不好了!”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下、下、下水道……下水道那边……”

  “下水道怎么了?”

  “死了好多人!黑、黑甲兵,还有军官,还有超级士兵……全死了!”副官指着楼梯的方向,手抖得如同筛糠,“有人从下水道摸进来了!”

  狱警警官的脸色变了。他想起那个报告,今天下午后勤处说,有一个黑甲兵和一个日本贵宾混进了实验设计局。他当时没在意,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那些间谍还没靠近核心区域就被抓住了。但下水道的尸体,杀到大铁门,再杀到升降梯,再杀到厨房,再杀到特殊收容室——那个旅行者,一个人,杀了八十多个帝国士兵,从最外围一路杀到了月矩力大炮的核心区域。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如果他再往前走几步,如果他找到了牢房,如果他……

  “一号牢房,囚犯,枪毙。”狱警警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间牢房。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号牢房里传出囚犯的惨叫。“不、不要!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们——枪声响起,惨叫声戛然而止,沉闷的倒地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摔在地上。

  “二号牢房,囚犯,枪毙。”

  “三号牢房,囚犯,枪毙。”

  “四号牢房,囚犯,枪毙。”

  枪声一声接一声,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何赤哲站在牢房的小窗前,看着走廊里那些被拖出来的囚犯。有人跪地求饶,被一枪爆头;有人想逃跑,被从背后射杀;有人抱着狱警的腿哭喊,被一脚踹开,补上一枪。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从开城一路杀到挪德卡莱,从挪德卡莱杀到那夏镇,从那夏镇杀到希汐岛,从希汐岛杀到月矩力实验设计局,从大铁门杀到特殊收容室。他杀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兄弟,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死在这里。他不能死,他还要活着出去,还要把信送到钟离手上,还要回大明,还要看着那些侵略者被赶出去。

  “六号牢房,囚犯,枪毙。”

  狱警警官走到何赤哲的牢房前,从小窗向里望去。何赤哲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狱警警官的手按上腰间的枪柄,手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这个人隔着铁门,手无寸铁,身上还有没痊愈的伤。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掏出手枪,对准牢房的小窗。

  枪还没举起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啊——!”

  那是茗琅的声音。他的锁链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手铐勒住了狱警警官的脖子,铁链深深嵌进肥厚的皮肉里。狱警警官的脸涨成紫色,眼珠凸出,舌头伸了出来,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双手去抓脖子上的铁链,指甲在皮肉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手指抓不住铁链,太滑了,全是汗,全是血。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双腿发软,身体往下滑。茗琅的铁链越勒越紧,目光如同嗜血的野兽。

  “你敢杀我兄弟?”他的声音低哑,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他妈敢杀我兄弟?”

  另一边,宋征义也动了。他从地上捡起狱警警官掉落的手枪,对着剩下的两个狱警连开数枪。第一枪打中一个狱警的胸口,他应声倒下;第二枪打中另一个狱警的腹部,他弯下腰;第三枪爆头。两个狱警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茗琅粗重的喘息声,和何赤哲平静的呼吸声。

  茗琅松开铁链,狱警警官的尸体滑落在地,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黑紫色勒痕。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宋征义走到何赤哲的牢房前,从狱警警官的尸体上摸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何赤哲走出来,两个兄弟对视。

  “你还活着。”何赤哲的声音沙哑。

  “还活着。”宋征义点头。

  茗琅站起身,走到何赤哲面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他妈还欠我一顿酒。”

  何赤哲笑了,那是他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苦涩得像那瓶从尸体上搜来的劣质酒。“活着出去,请你喝十顿。”

  茗琅也笑了。

  但他们还不能出去。空还没回来,哥伦比娅还没救出来,牢房里还有那么多囚犯等着被释放。他们必须等,等空的信号,等那个金发少年回来。

  何赤哲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宋征义跟在身后,茗琅也站了起来。他们的手中握着从狱警身上缴获的手枪,腰间挂着备用弹匣,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先等等。”何赤哲说,“等人齐了,一起杀出去。”

  宋征义点点头,茗琅也点点头。

  他们靠在走廊的墙边,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何赤哲望着楼梯的方向,空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宋征义检查着手枪的弹匣,茗琅撕下一截衣袖,包扎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但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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