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听到林云“子何愤之?”此话,暴怒无比。
林云说此话时的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仿佛在与人闲聊唠家常时所说的话一般正常。
就像刚才那不是阴狠毒辣的一脚,只是嬉戏打闹的轻轻一脚罢了。
对他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害,还如此不当一回事,如此轻描淡写,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正顿时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黑红的腥浓血液。
“咳咳……咳咳,无耻!无耻……”
李正连连咳嗽,满脸涨红,只重复“无耻”二字。
“无耻还是光明正大,你说了不算,胜者、活着的人说了才算。”
林云回应道,说话之间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呼吸在这悄然起伏之间发生着变化。
原本紊乱、粗重、喘急的气息渐渐拉长,变得绵长而又深沉、平稳。
伏妖鹰身功中的吐纳调息之法,吸如鹰隼敛翅,呼如夜枭收羽,一呼一吸之间,气血与力劲平复运转,身上的铜皮铁膜也渐渐收紧。
林云之所以没有立刻趁着一击得逞而乘胜追击,反而是选择和李正打嘴炮,就是为了趁机调息休息片刻。
之前他也挨了李正一拳重击。
加上和李正这样的高手对战,他不能有任何松懈闪失,得时刻打起十二分的精气神,身心高强度调用与紧绷之下,也同样皆是消耗颇多。
随着调息完成,林云的一只脚在地面枯树叶之上轻轻挪了半寸的距离,调整了一个更有利于发力的姿势。
随后,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离弦之箭一般爆射而出。
李正见此,脸色一变,顾不得裆下的剧痛,强行打直起身子来——他到底还是炼肉圆满之修为高手,即使身受如此多次的重创,依然还能战斗。
李正咬破舌尖,让舌尖的痛楚刺激自己,清醒脑部,不要去在意裆下。
紧接着李正交叉双臂护在胸前,后背紧紧地贴靠住身后的苍松大树,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之前他是想着保存体力,固守待援,但现在他是没有余力再进攻,只能这样了。
他祈祷着刘凡书能快点搬来救兵,只要虎寅一到,他就解脱了。
林云冲到李正面前三步远之时,身体忽然往左一晃,肩膀倾斜,重心偏移,像是要从其右侧切入。
李正本能地将双臂往右侧挪过去了半寸,重心跟着移过去。
可其实林云那一晃只是个假动作,虚晃一招而已。
他的左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借着这一点之力,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折的树枝,倏然向右弹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进攻方向。
李正瞳孔骤缩,想要回臂防守,却已经慢了半拍。
他刚才将重心移到了右侧,此刻左半侧身躯防守有失,想要再挪回来,却差了几分。
林云的右手成爪,直取李正左肋。
他这五指如铁钩一般坚硬锋利,这一爪若是抓实,定能破开皮肉,血肉淋漓。
李正攸关之时,到底还是一个老辣之辈,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将左肩往下沉,腰腹一拧,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般,扭曲弓闪,想要避开这一击。
但可惜还是慢了一拍,林云的爪尖划破了他的衣衫,刺入皮肉,扯拽而出,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从李正伤口中涌出,瞬间将周围衣衫染红。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他感觉自己即将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因此他不能叫,越叫反而越是泄了那一口支撑他的气。
林云一爪得手,没有收手后撤,反而顺势变爪为掌,掌心贴在李正左肋之上,猛地一推。
这一推之力,将李正整个人往旁边推得一个趔趄,使其没有了树干的支撑、依靠,且架势散乱了。
林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袭杀过去,趁他病,取他命!
他往前踏跃一步,踏得极重,脚底落地之时,周围的枯叶被震起又落,簌簌作响。
整个人借着这一踏之势,身体前倾,五指紧握成拳,拳似重锤,对准李正空门大开的心窝狠狠轰去。
李正瞳孔猛缩,想要交叉双臂格挡。
可他的身体还在失衡之中,双臂刚抬到一半,林云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声闷响在林间炸起。
林云的铁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正的心窝之上,拳与心窝相接,发出一声低沉闷如鼓的声响。
李正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一股窒息如潮水淹没的剧痛从他胸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后他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口中不自觉地喷出一口血雾。
李正整个人被这一击轰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摔砸在地上。
情景重现,不过形势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李正仰面朝天,口鼻之中鲜血不断溢出,顺着他的脸颊淌进耳朵里,流在身下的泥土地上。
他尝试着抬动手掌,企图撑地而起,可抬动一点,整条手就颤抖不止,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胜负已分。
林云缓缓走向李正,接下来他将彻底摧毁这个在兰香坊称霸了很久很久,臭名昭著,近似于“无冕之王”之人的性命。
林云走到了李正面前。
李正浑浊不清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云的黑面罩,仿佛要透过面罩,看清下面林云隐藏的模样,想要去到黄泉地府也不能忘记他。
“你……是谁?”
李正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和刘家作对,他实在是想不通。
林云没有理会李正人生之中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右脚抬起,对准李正的咽喉,干脆利落的踩了下去。
“咔嚓。”
在李正绝望而又不甘的眼神之中,林云的脚踩断了他的喉骨,喉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没了动静,眼中的光芒消散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