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丑时便醒了,看着身边熟睡的姑娘,心里无比的满足。
莫约卯时,我感觉脸上痒痒的,像羽毛在脸上轻轻拨弄——是木木吧,可能。
感觉到枕边人要起身,我把她揽在怀里,
“再睡会儿。”
“我去给你做羹汤。”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这才第一天呢。而且,你可以不做的,没人敢说什么的。”
“可是我就想今天做。”
“不用,你再睡个回笼觉,待会儿你起来就能吃得上。”
她为我炖了新鲜的鱼汤,做了三鲜的包子,然后,她不见了,只在汤的旁边有一封信。
展信佳,见字如晤。
你应该猜到了,我走了,不要找我。
在世人眼里,我大概是一个不孝的女儿吧。都已经家破人亡了,我还能安然的嫁给你,受到你的荫庇和爱护,享受着你挣来的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是,造成这个悲剧的人不是我,我也是这场事故的受害人,我凭什么不能有我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嫁给你,为了弥补我在这世间唯一的遗憾。可是,对不起,我太过自私,没为你多考虑一些。
你可能不会相信,生辰那天,我醒来看到你伏在床边,我动了杀心,我捏这簪子,只差一点就能刺破你的喉咙。
可是一看到你的眼睛,我就下不去手了。
我没办法违着自己的心意去伤害你,我也不能违背一个为人子的人伦,所以,我最后一次以“苏木”这个独立的个体,过一次属于“苏木”的人生。
以后,我只是叛臣苏丞相之女。而你,仍然是清风霁月的公子。
这个世道已经烂透了,你要继续父亲没完成的事业,不要再愚忠于这个昏淫无道的王,去推翻这个王朝,为百姓建立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像我们小时候所想的那般。
历史上的每一场变革都需要有人献祭,父亲母亲和哥哥,还有我苏家百余号人,只是运气不好,为新世界的新生献祭。
所以我不怪你了。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信还没看完,我就感觉身体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全身冰凉。
她走了,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终究是走散了……
木木走后,我重新联系起苏伯伯生前所建立的关系网,白舅舅也捐了大半的家产,作为起义的储备金。
现在的南桑早已不得人心,我们的起义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捣黄龙。
半年后,我在万民拥护中登基称帝,废除奴隶制,平分土地给农民,允许自由买卖。
只是我没有听木木的话,我一直在找她,白舅舅也让商队一直打听她,但杳无音讯……
“她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吧……”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犯了错,她还在怪我……”
“她还会回来吗?”
“会吧……”
“什么时候?”
“也许明天回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