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靠三十六计走上人生巅峰

第11章 财务造假的蛛丝马迹

  华东渠道大客户签约的消息在恒盛集团内部传开之后,林简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集团的内刊上。虽然只是市场部板块下的一则短讯,配了一张他在签约现场的侧脸照,但已经足够让很多人开始打听这个“新来的林简“。

  但对于林简来说,关注度意味着风险。

  他把自己从聚光灯下拉了回来。签约之后的第三天,他主动向张启明申请退出所有的对外展示活动,理由是“需要集中精力做后续的项目落地“。张启明同意了。

  事实上,林简退回来不只是为了低调。他在签约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梳理维远供应链华东区合同的过程中,为了核对成本结构,调阅了恒盛集团过去三年与各大物流商的结算数据。这些数据平时分散在采购部的不同系统里,只有财务部和审计部才有权限集中调取。但林简之前在帮采购部做数据分析的时候——就是那个被刘成抢了功劳的项目——和采购部的老黄混熟了,老黄帮他开了一个临时的数据查看权限。

  林简的本意很简单:他要确认维远供应链的报价在行业里是真的有优势,而不是因为“董建国的人际关系“才被选中。如果是后者,那这个看起来漂亮的价格背后的成本结构可能存在隐藏风险,一旦合同签了、规模上去,后面暴雷的代价会比现在大得多。

  他花了两个晚上比对数据。将维远供应链和其他几家物流商同期同类服务的价格、时效和客户满意度做了交叉对比。对比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维远的报价确实是行业里比较优质的,不是因为关系。

  但也就在这个过程里,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些被汇总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子目录里的Excel文件。文件名都是类似“市场部—物料采买明细表_Q1““促销物料结算单_12月“之类的常规名称。但林简在打开其中一份文件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供应商名称一栏里,有好几个名字都被缩写或简写了。比如“恒达商贸“写成了“恒达“,“泰丰商贸“写成了“泰丰“。

  这本不算什么大事。恒盛集团的外包供应商成百上千,采购人员在录入的时候为了方便顺手缩写,很常见。但林简再往下一拉,发现这些被简写了名字的供应商,几乎全部集中在市场部的物料采买和促销活动外包这两大类目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离职前在前公司拒绝签字的那份报销单,就是一批市场活动物料采购的结算,其中涉及一家叫“泰丰商贸“的供应商。他当时拒绝签字的理由是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而现在他在恒盛集团的数据里居然又看到了“泰丰“。

  是同名吗?

  他做了一个交叉比对——把前公司里有问题的供应商名单和他记忆中那批异常价格物料对应的供应商名称,和恒盛集团的数据做匹配。匹配之后发现,有至少三家供应商在两家公司同时出现过。

  一家是泰丰商贸,一家是恒达商贸——也就是林简的前公司,另一家叫“骏驰广告“。三家供应商在恒盛集团的数据里出现的频率都不高,但每次出现的时候,金额都异常整齐:十万、十五万、二十万。每一次都是整数,从来没有零头。

  市场活动物料的实际成本零碎、浮动、每一笔都跟着不同的需求量变化,几乎没有刚好整数的可能。这种整齐的数字只说明一件事——有人为了好登记,把实际金额四舍五入之后录入的。

  但企业的成本会计里,谁会专门把金额“凑整“?除非,每次的“物料“不是实际发生的,而是人为做进账的。

  “假账。“

  林简把这两个字写在笔记本上,又快速地划掉了。

  他没有证据。他手头只有数据上的异常模式,没有签报单,没有审批链,没有资金流向。在没有任何硬证据的情况下对外说“可能有假账“,等于自杀。

  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个假账是发生在市场部的——那就很要命了。因为张启明是市场部的老大。无论假账是不是张启明做的,只要审计查出来,最终的责任都落在张启明头上。

  他想起董建国之前说过的话:“如果集团审计部查到这件事,张启明的麻烦不小。“当时他以为董建国是指“化整为零“的问题。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董建国当时说的可能根本不是化整为零,而是暗指市场部账目本身的长期漏洞。

  也就是说,董建国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多。

  林简把电脑合上,靠在椅子上。

  釜底抽薪。

  这是三十六计中的第七计:“不敌其力,而消其势。“意思是——不跟对方正面硬刚,而是从根部削弱对方的力量来源。对董建国来说,张启明的力量来源是什么?不是泗县项目,不是华东渠道大客户,甚至不是市场部的四十几号人。而是他那面“张总没出过财务问题“的旗帜。

  如果这面旗倒了,审计一介入,张启明的任何一个正当项目都可能被叫停、被调查、被拖延。董建国就会从一个被动灭火的人,重新回到主动坐镇的位子。

  而林简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但他没有证据,也不能告诉张启明——因为如果他告诉张启明,而张启明真的卷入了假账,那他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脉暴露给了可能致命的防线。但如果他不做任何事,假账就像一颗埋在市场部地基下的雷,迟早会响。

  他需要找到源头。

  第二天,林简找到了采购部老黄。两个人在大厦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碰面,老黄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穿着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夹克衫,看起来和恒盛大厦里的任何一个普通老员工没有区别。

  “老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恒达商贸以前也是恒盛的供应商?“

  老黄喝了一口豆浆,点点头。“是啊。两年前的事了。当时市场部的物料采买有一半都是恒达做的。“

  “后来为什么停了?“

  老黄想了想。“据说是供应商审核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被财务部那边卡住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采购部只管采不管审,能用就用了。“

  “当时谁负责恒达的对接?“

  老黄看了林简一眼。“赵铭。“

  赵铭。自己之前是市场部副总监的赵铭,刘成的保护伞。

  林简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老黄能给他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再多问就危险了。他道了谢,回了工位。

  回到工位之后,他把赵铭和恒达商贸的信息放在一起,开始在笔记本上画时间线。

  两年前,恒达商贸是恒盛市场部的供应商,对接人是赵铭。之后恒达因为“供应商审核问题“被财务部卡掉。但同年,恒达商贸依然在林简的前公司大量承接业务——包括他不肯签字的那批异常报销。

  如果这个异常的报销逻辑是连贯的:有人利用市场部的外包物料采买这个环节,在不同公司之间做资金转移。而那个曾经在恒盛做过、后来又被财务部卡掉的人,很可能就是赵铭。

  问题是,林简怎么证明这个逻辑链?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张启明的配合。

  他站起来,径直走向张启明的办公室。

  张启明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林简进来,放下文件。

  “什么事?“

  林简关上门,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张总,我有件事想跟您坦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问您一个问题。您可以不回答。“

  张启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问。“

  “在您到恒盛做市场部总监之前——赵铭经手过的各种物料采买和促销外包——您有没有签过任何您觉得不对劲的东西?哪怕是一份也好?“

  张启明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了。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一张可能的假账逻辑链的部分碎片。我没有实体证据,但现在拼出来的形状很像——很可能牵涉到赵铭以前处理过的一批市场部外包费用。如果这张形状是真的,那董建国迟早会用审计这个工具来对付您——最迟下一次董事会上他就会动手。“

  张启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赵铭走的时候,我让方婷把他所有经办过的物料采买记录全部扫描存档。所有审批流程、每一张发票复印件都在。存的是内部网盘的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只有我有。“

  林简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他没想到张启明会有这份备份——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一种直觉。

  “能给我看吗?“

  张启明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看了,你就真的卷进去了。“

  “我已经卷进去了。“

  张启明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拿起桌上的那支新金笔——他原先摔断的那支已经被换了——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地址,是内部网盘的路径和一串复杂的加密密码。

  “看完了告诉我你的判断。“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简点了点头,拿起便签纸,转身往外走。

  张启明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把自己保护好。“

  林简回到工位,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逐笔核对赵铭经手的物料采买记录。一共一百一十三笔,总金额一千九百多万。他把每一笔的供应商、日期、金额、审批链都列出来,然后和他在老黄给的数据里看到的那三家供应商做交叉比对。

  比对的结果让他背上发凉。

  三家异常供应商——泰丰商贸、恒达商贸、骏驰广告——三个名字在赵铭期间一共出现二十二次。总金额四百三十万。每一笔都是整数,且凭证附件数量比其他正常供应商的同类物料采购明显偏少。其中好几笔金额巨大,但凭证附件只有零星几页,根本不像正常物料的采购。更诡异的是,这些采购发生的频率不是均匀分布的——所有的交易都集中在每季度末,刚好在季度财务关账前。而且每一笔审批链的终点,都是赵铭。

  季度末突击发生大量不透明的支出,然后季报出来的时候数据被摊销拉平,让人看不出异常。

  这就是财务造假的经典手法——通过货项挂钩,在账期关口的最后几天把资金打出去,到下个周期再通过关联渠道回流,把利润表做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林简找到了那个“关联渠道“。

  恒达商贸。

  林简的前公司。

  一个在三家公司之间循环流转的假账圈。

  他把自己的分析写成了一个简短的结论,发了加密邮件给张启明。

  片刻后,张启明回了两个字:“确认。“

  林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启明要动手了。

  但他也清楚——釜底抽薪不是“把锅端走“,而是“把锅底下的柴火抽掉“。如果张启明把赵铭的材料直接上报审计,董建国会顺势而上,把整个市场部的旧账翻个底朝天。最后烧到的可能不只是赵铭,还包括所有和赵铭有过工作交集的现任员工。

  所以林简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话。

  “建议不主动上报审计。建议把材料整理成'自查报告',以您的名义提交给董事会,申明市场部正在进行的内部合规自纠——并请董事会要求审计部配合自查,而非立案调查。“

  主动申报和被动被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质。

  釜底抽薪的要义就在于此:不把火扑灭,而是把对方手里能点燃的那根柴,提前抽走。

  第二天一早,张启明把那份自查报告提交到了董事会秘书室。报告里把赵铭任期内所有可疑的物料采买记录逐项列明,附上了证据附件和初步分析结论,并以“市场部内部自查中发现的合规风险“的名义,正式提请董事会关注并要求审计配合。

  当天下午,从审计部回来的人带回一个消息:董建国在办公室拍了桌子。他在得知张启明“抢先自首“的消息之后,紧急联系审计部要求把这件事定性为“立案调查“,但审计部的答复很简洁——“张启明同志提交的是自查报告,并非举报,且董事会在我们介入前已经知情,不宜改为立案。“

  “提前抽走的柴“,真的管用了。

  三天后,赵铭被集团正式通知接受合规调查。这件事在恒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舆论的走向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张启明不但没有被问责,反而得到了董事会秘书室一封措辞高度肯定的表彰函:“市场部主动开展合规自查,展现了高度负责的管理态度。“

  董建国的脸色谁都看见了,但谁都没说。

  林简没有参加任何庆祝。他坐在工位上,翻着那本破书,在“釜底抽薪“那一页的批注边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抽薪不是灭火,是护灶。真正的釜底抽薪,不是烧光对手最后的门面,而是把自己从即将引爆的火线上安全地摘出去。“

  写完以后,他把书合上。

  手指再一次不自觉地翻到第三十七页。

  今晚那张纸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在纸页最边缘的位置,有三个极小的、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汉字。笔画很细,像用针尖刻上去的。

  “临·兵·斗。“

  不是“林简“的“林“,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临兵斗“——那是道门九字真言里的前三字。

  林简愣住了。

  他在书店里翻过那方面的杂书,知道九字真言的每一个字对应一种“印“和一种“心法“。“临“主身心不动,是基础的定力。“兵“主行动迅猛,是力量。而“斗“——主勇猛果敢,是决断。

  这本书不只有古人的兵法,还有道家的东西。

  他把书翻回前面,仔细看那三十六计的页面边缘,发现每一页的页边距外侧都有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水印纹理。那些纹理不是随机的,而是和第三十七页一样的模式——每一页藏着一个符印的碎片。

  第三十七页的“临兵斗“,只是第一块碎片。

  这个发现让林简无法平静地合上书。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幕。

  他捡到这本书的时候,以为它是职场攻略。后来觉得它是兵法宝典。再后来,他以为它是商业博弈的操作手册。但现在他开始隐约感觉到——这本书的存在,可能比他以为的要古老得多。

  而那些页边上的水印纹理和第三十七页上浮现的古印图样,也许不只是“知识“。

  如果三十七页真的在某一刻完全破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什么?

  林简不知道。

  但这件事第一次开始让他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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