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靠三十六计走上人生巅峰

第14章 新战场

  张启明凌晨发的那条消息,在第二天上午就有了答案。

  恒盛集团召开了一场紧急董事会。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项:集团旗下农产品深加工子公司——恒盛源——出现了严重的营收缺口。恒盛源的主营业务是把上游合作农户的初级农产品进行深加工之后供应给各大商超和社区团购平台。过去两年扩产过快,市场覆盖跟不上产能。最近一个季度财报出来,亏损超过八百万,库存积压严重。

  沈继先在会上拍了桌子。

  但不是拍给恒盛源的总经理看的——因为恒盛源的总经理三天前已经递了辞职信。真正的问题是:恒盛源的库存不能烂在仓库里。几千吨经过深加工的杂粮、干货和调味品,保质期只有十二个月。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如果再拖两个月卖不出去,就只能销毁。到时候不是亏损八百万的问题,是连恒盛集团在主业供应端的信誉都会跟着一起崩盘。

  沈继先的原话是:“谁能在三个月内把恒盛源的库存处理掉,谁就是恒盛集团下一任新渠道事业部的正式总经理。“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所有高管都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几千吨库存,遍布全国六个省的仓库,缺乏完整的终端销售渠道——这不是一个销售任务,这就是一个死局。恒盛源两年前扩产的时候,投入了几千万建新生产线,但销售体系的建设完全没有跟上。现在生产线还在运转,仓库还在往里面塞货,但卖出去的通路一条都没有打通。

  这个局面,在兵法里有一个对应的概念:有却等于无。你有产品,但没有渠道;你有产能,但没有市场;你有资产,但无法变现。这种“有“就是“无“。

  而林简在三十六计里翻到的第八计——无中生有——正好对应着这种困局的最优解法。

  无中生有的原文打头一句是:“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翻译过来意思就是:看起来是假的,其实不全是假的——你要把假的做真、把看上去没有的东西变成有、把暂时的虚假变成永恒的实体。对于恒盛源来说,林简面临的问题不是“制造市场需求“——市场对农产品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他面临的问题是“找到一个能让市场需求看到恒盛源的通道“。

  而这个通道,恰恰就在他手边。

  泗县试点的社区团购模型。

  当初他做泗县试点的时候,选用的选品清单里有将近一半是农副产品——本地的大米、小米、红枣、干木耳、杂粮面条。这些品类的供应商有一部分来自当地,也有一部分是他从网上找的。现在如果他把选品清单替换成恒盛源的库存,本质上不会改变社区团购的运营模型——但会改变供应的来源和成本结构。

  这里面有一个核心优势,是恒盛集团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

  恒盛源的库存虽然积压严重,但它走的是深加工路线,品质比市面上大多数同类产品要高得多。它卖不出去的核心原因不是产品差,而是没有直接面向C端消费者的渠道。而林简的社区团购模型,恰好是一条精准触达C端的低成本通路——小区团长分发、微信社群里接龙下单、集中配送、当场结算。没有中间经销商、没有商超入场费、没有货架租金。这种模式天然适合消化库存、清理滞销单品和快速回笼资金。

  但问题在于——泗县只是一个试点。一个三线小县城的三十五个团点。

  这点体量,在几千吨库存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所以林简要做的,不是用泗县去消化恒盛源的库存,而是用恒盛源的库存去撬动泗县的规模化扩点。这两个逻辑看起来是一个方向,但实质完全相反。前者是“小马拉大车“——注定失败。后者是“以大搏大“——用恒盛的供应链资源做后盾,把泗县的模型快速复制到二十个县、五十个县、然后一百个县。一旦成规模,消化的就不只是恒盛源的库存,而是一整条农产品供应链上的冗余产能。

  这就是“无中生有“的核心——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去撬动一个存在但是走不动的实体。

  林简花了两个通宵做了一份方案,标题八个字:“县域社区团购规模化推广方案“。

  和之前给董建国看的“华东全域推广方案“不同。那份方案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诱饵——一个故意放大的、看起来宏伟但经不起细节推敲的幻影。它的核心目的是分散董建国的注意力,而不是落地执行。而且那份方案被董建国否决之后,他已经没有义务去推进任何东西。声东击西一旦完成,“东“的价值自然解除。

  但这份规模化推广方案不一样。这份方案里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测算都有出处支持,每一个执行节点都对应着明确的负责人和时间表。它是真正的无中生有——以恒盛源的库存为弹药,以泗县的模型为模板,以筹备组的五人团队为执行主干,在三个月内把社区团购的团点从三十五扩展到五百个,月销售额从三万二做到五十万以上。

  当他把方案打印出来摆在张启明面前的时候,张启明翻了五页,然后放下了。

  “林简,你知道这份方案的风险是什么吗?“

  “知道。如果在扩点过程中品类供应掉链子,库存不但消不掉,还会倒贴配送和团长补贴。“

  “那你还做?“

  林简把方案翻到倒数第二页——风险评估章节。他在这章里做了三套风险量化模型:最佳情况、中性情况和最差情况。最差情况是扩点速度比预估慢一半、配送成本超预算百分之二十、团长流失率百分之十五。即便是这样的极端情形,只要恒盛源的供货价有成本优势,项目仍然能在一个季度之后做到盈亏平衡。

  “我算了三条路。最差的那条路,也不会把筹备组拖进泥潭。而最好的那条路——“林简停顿了一下,“——沈董说的那句'解决恒盛源的人就是新事业部总经理',就落在我们这边。“

  张启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林简这份方案一旦交到五人筹备组的正式会议上,董建国那边必然会有反应。因为恒盛源的两条供应线——原材料采购和仓储配送——都在老黄的采购部管辖之下。也就是说,林简的方案如果想要落地,必须在物流端得到老黄的数据支持。

  “老黄你准备怎么谈?“

  “我用数据谈。不是人情。他只认数字——那我就把所有数字算到让他找不出破绽的程度再跟他谈。“

  张启明点点头,合上方案。

  “你去吧。“

  林简去找老黄。两个人在采购部的小会议室里坐下来。老黄看着林简推过来的一叠数据报表,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你要恒盛源在华东六个省所有仓库的库存明细和区位分布?“

  “对。每一个仓库的具体库存吨数、品类清单、保质期到期日和出入库效率数据。还有能最快响应配送需求的本地物流通道的时效和价格。“

  老黄看完报表之后,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镜片。

  “你要的这部分数据不是采购部的公开档案。库存明细在很多公司属于商业机密,因为你一旦看到了库存,就等于看到了对方的牌面。而你要的还不只是恒盛源的牌面——你要华东六省所有基地的牌面。“

  “对。“

  “你凭什么让我给你?“

  “因为筹备组五个人里的采购代表是你——黄建国——而不是董建国。“林简看着老黄的眼睛,说得不急不缓,“筹备组是独立考评口径。你的绩效不在采购部体系里打分,而在筹备组的业务增量结果里兑现。这个存量消化任务做得怎么样,直接关系到你们采购端在整个项目里的贡献度。我帮你赢,你就帮我赢。你还觉得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吗?“

  老黄沉默了一会儿,把眼镜戴了回去。

  “明天发你。“

  “多谢。“

  第二天下午,恒盛源华东六省所有仓库的库存明细出现在林简的电脑上。他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通宵,把所有数据清洗了一遍。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恒盛源的库存分布,和他计划中首批扩点的二十个县域——几乎完美重合。

  恒盛源在华东六省有十四个仓库,其中九个位于他已经列入首批扩点计划的县域的一小时配送半径以内。也就是说,他不需要重新搭物流网络,就可以在现有的配送线路上顺带消化掉恒盛源四千七百吨库存里最急迫需要消化的一千八百吨。而且保质期还有六个月,刚好够三个月的扩点周期消化。

  这就是“无中生有“的第二步:“实其所诳“——把纸上的方案变成可以用物流、时效和钱来量化的实体。

  他以“筹备组执行统筹“的身份把这份数据化方案写进了新一版的筹备组月报,抄送了五人小组的全体成员。

  月报提交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秦岚——财务部。

  “林简,我看完了你的方案。有一个问题。你的库存消化模型用的是恒盛源的内部结算价做成本参数。但这份内部结算价我不认可。因为它低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二——低于市场行情的内部供货价等于财务关联交易。除非你让审计部出具一份审批确认函,证明这份内部结算价没有侵害股东利益,否则这版模型我用不了。“

  林简没有慌张。他在做方案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秦岚会提这个问题。

  “秦姐,我可以改。我做一个市场价格比对表,所有二十个县的团购定价都参照当地同类产品零售价,列出和内部结算价的差价区间。同时附一份供应商书面声明,确认恒盛源在同等质量下是以不高于内部结算价供货。这样哪怕关联交易成立,也没有侵害股东利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做过审计?“

  “没做过。只是——被审计追着跑久了,学会了怎么跑快一步。“

  “明天之前改完发我。“

  “收到。“

  秦岚挂了电话。

  林简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是在跟对手博弈,而是在跟体系打交道。体系里的每一个节点——秦岚的合规、老黄的库存、张启明的战略背书——都是他必须踩实的地基。

  而地基一旦踩实,无中生有就不会是空中楼阁。

  他翻开那本破书,翻到第八计“无中生有“。在批注的末尾,有一只手写的小字,用的是比正文小两号的朱砂色小楷,秀丽而苍劲,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世人皆以为无中生有是骗术。其实骗术只能短暂混淆视听,不能长期立得住庙堂。真正的无中生有——是用没走过的事,把走不通的路踏出来。是让不存在的东西在踏实的执行中变得无法否认。“

  林简看着那段朱砂色的小字,沉默了很久。

  同样的笔迹他在“瞒天过海“那页也见过。那个用朱砂小楷写了三个字——“第一计“——的人。不止一个人在这本书上留过痕迹。但这书到底经过了多少人的手?那些批注的笔迹各是谁留下的?

  他把书翻到第三十七页。

  圆阵中的古文字明灭着,像呼吸。在“者皆阵列“旁边,又浮现出两个字:“前·行“。

  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至此全部出现。最后一个“行“字的笔画尚未完全显现,只是隐隐约约地浮在一个模糊的位置,像一首诗缺了最后一行韵脚。

  但林简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九个字并不是按顺序自动浮现的。他对照了自己运用三十六计的顺序——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釜底抽薪→无中生有。一共七组计。而纸面上浮现的字,也是七个:临、兵、斗、者、皆、阵、列。

  每一计的实践解锁一个字。

  当三十六个计全部走完的时候,第三十七页的封印大概也会完全展开。

  那会是什么?

  林简把书合上,放回怀里。窗外城市的灯海一如往常地亮着,恒盛大厦三十六层的光斑依然在幕墙间跳跃。他翻到的那条路正在向他伸手,而他唯一要做的是把无中生有在三个月内走成无法否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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