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一愣，下意识打字回复。

　　但依旧显示没有信号。

　　这怪诞的屏蔽还在啊……

　　那楚楚是怎么进来的？

　　突然，手机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出现了一堆乱码。

　　林言一惊，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不像是卖崽青蛙的手段。

　　总不能它设计的亲子游戏还要强行夺取手机权限吧。

　　没多久，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哥哥！楚楚的信号能进来了！”

　　甜甜的，带点娃娃音。

　　但下一句就突然画风一转，阴阳怪气起来。

　　“哎呀，拿剪刀的姐姐好像被包围了呢~”

　　听的出来，她现在很开心。

　　“好多青蛙哦。”

　　“姐姐真受这些青蛙喜欢，不像楚楚，就只有哥哥喜欢~”

　　林言低头看手机。

　　乱码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张emoji脸。

　　眼睛眯成两条弧线，嘴巴上挂着个嘚瑟的小三角。

　　“楚楚，你怎么进来的？”

　　“刚刚外面那层壳突然裂了一条缝，楚楚好不容易才钻进来的！”

　　emoji表情变成委屈脸，但马上又变成笑脸。

　　“楚楚是进来帮哥哥的哦，怎么样，楚楚够好吧？”

　　emoji的眼睛闪了两下，像是在眨眼。

　　“哥哥，楚楚刚刚在姐姐和青蛙玩的时候扫描了整个领域。”

　　“找到了哦，这个领域的阵眼。”

　　阵眼？

　　林言下意识看向蛙群中央还在挥剪刀的纱夜。

　　纱夜的动作依旧凌厉，每次出手都能带走几颗青蛙脑袋。

　　但她身边的青蛙数量已经密到快把她整个人都盖在里面了。

　　她现在的处境有点像是在挖地道，还是从一堆青蛙里往前挖的那种。

　　“阵眼在造浪池。”

　　楚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就是地图上那个最大的池子，在园区正中间，从这里往北走大概三百米。”

　　“那个池子里有东西，是这个领域的规则根源。”

　　“哥哥只要解决了它，这些青蛙就会全部消失。”

　　林言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楚楚果然没连三秒都没忍住。

　　“但是楚楚建议哥哥现在就过去哦。”

　　“不要管那个老女人啦~”

　　emoji表情变成吐舌头的调皮脸。

　　“老女人？”林言挑了挑眉。

　　“纱夜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手机里沉默了一秒。

　　emoji表情从调皮脸变成微笑脸。

　　微笑的弧度有点大。

　　“哥哥，楚楚是00后。”

　　“所以？”

　　“拿剪刀的姐姐是上个世纪诞生的。”

　　林言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emoji微笑脸又变成眨眼脸。

　　“所以她和楚楚比起来，就是老女人嘛。”

　　“而且她剪青蛙的样子好粗鲁，跟杀鱼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

　　林言战术性失聪，忽略了后半句。

　　远处的蛙群中再度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

　　纱夜的动作依然利落，但林言注意到她挥剪刀的频率比最开始慢了些许。

　　看来，消耗战对老派怪诞来说也是负担。

　　“造浪池怎么走？”

　　“哥哥答应楚楚，到了造浪池不许叫那个老女人来帮忙，楚楚就告诉你。”

　　好了，现在连姐姐都不叫了，直接老女人。

　　“你说不叫她就不叫她？”

　　林言摆出了点威严。

　　“不嘛不嘛，老女人太坏了，她的剪刀连楚楚的信号都能剪断。”

　　“而且等哥哥找到了阵眼，那个老女人还在外面和青蛙打架呢~”

　　“哥哥你别叫她嘛~”

　　林言很识趣的没继续招惹正在吃醋的赛博怨灵。

　　“好，我不叫她。”

　　“哥哥最好了！”

　　“造浪池从这条路直走，过了休息区右转，再穿过更衣室就到了。”

　　“楚楚帮你指路。”

　　林言手机震动了一下，之前楚楚发的俯瞰图变成小窗挂在左上方。

　　楚楚还没说完。

　　“对了哥哥，小心那个陈树。”

　　“陈树？”林言皱眉，“那篇通报里的员工？”

　　“嗯嗯，楚楚在外面收集到一些碎片化的本地档案。”

　　“那个陈树是水世界以前的员工，他有个心智障碍的儿子。”

　　“他儿子在这里出了事，好像是溺亡。”

　　“陈树后来也失踪了，水世界就关了。”

　　林言突然想起售票亭那句“笑不出来可以不笑”。

　　“所以这个领域的规则和陈树有关？”

　　“楚楚觉得是，但楚楚收集到的资料不完整。”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的东西虽然很强，但它的内核很脆弱。”

　　林言没有再问。

　　他收起手机，朝纱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纱夜已经从蛙群里挖出一条路，周围的青蛙残肢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站在小山顶上，手里剪刀横在身前，大口喘气，但眼神仍旧没有丝毫退缩。

　　“纱夜小姐！”

　　林言喊了一声。

　　纱夜转头，脸上沾了几点绿色绒毛。

　　表情很不耐烦。

　　“我找到了阵眼，你这边……”

　　“快去。”

　　纱夜打断他，语气冷淡而笃定。

　　“这些东西交给我。”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里有她。

　　林言顿了一下，点了下头，转身就跑。

　　情侣男孩和女孩还瘫在一旁。

　　林言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跟我走，或者留在这，你们自己选。”

　　两人愣了一下。

　　看了看远处还在蛙群里挥剪刀的纱夜，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冷静得不正常年轻人。

　　一致选择连滚带爬跟上林言。

　　三个人刚跑出戏水区，身后又爆发出一阵密集的剪刀咔嚓声。

　　情侣女孩边跑边回头，只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被更多青蛙吞没，然后青蛙又被剪刀撕开。

　　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恶心死了，别碰我头发。”

　　林言按着楚楚的地图穿过休息区。

　　大青蛙亲子水世界的休息区保留着三年前的样子。

　　没被这里的规则改变。

　　彩色塑料桌椅倒了一地，墙上的青蛙贴纸早已破碎。

　　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情侣男孩撞上了一张歪倒的桌子。

　　“哥，等等我们！别丢下我们！”

　　但他没敢停，捂着膝盖一瘸一拐继续跑。

　　“刚才那位……”

　　女孩也跟了一句。

　　“她也是你朋友吗？”

　　林言没回头。

　　“准女朋友。”

　　身后两人同时沉默了。

　　在这个沉默里，大概包含了大约三百个问号。

　　但是没有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