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听懂了。

　　这锅甩给老赵，老赵会接，但是得让老赵接的住。

　　林言思考片刻，有了主意，抬起头，表情认真道：

　　“赵队，昨晚的残片确实被收走了。”

　　“是我协助赵队转交给了一个线人，线人身份我不知道，赵队说是机密。”

　　林言说完，赵建国就盯着他，不知道盯了多久。

　　突然赵建国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当真天生就是混官场的料？

　　“你说的是真的？”

　　“不清楚线人身份的部分，是真的。”林言回答得很诚恳。

　　合着你也知道我那个无中生有的线人是假的。

　　赵建国瞪了他一眼。

　　“行，资料室那边我下午写备案，线人编号我现在编。”

　　“谢谢赵队。”

　　“不用谢。”赵建国拿起烟斗，终于点了火。

　　他吐出一口烟，忽然又说了一句。

　　“记住，以后谁问你都说你是帮我做事，残片给了我的线人，流程上我兜得住。”

　　“我记住了。”

　　赵建国点了下头，他拿起桌上的《外勤条例》，翻到某一页，用烟斗指了指上面一行字。

　　“残片去向这块还有个补充条款，局级以上备案的机密线人接收残片，外勤人员无须在报告中填写具体去向。”

　　“这条资料室没写进协查单，我下午给他们补上。”

　　林言知道这是赵建国在给他补窟窿，十分感激这位可爱的领导。

　　他站起来正要走，赵建国又说了一句，这次语气比之前更随意，随意到林言觉得他是故意练过的。

　　“五十万到账之后别全拿去买房，留点存着，以后要是有别的约会，不用再跟我报卧底特工。”

　　林言脚下一顿。

　　“赵队，那次真是……”

　　“出去吧。”

　　林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

　　门外的茶水间飘来咖啡味，刘姐和老陈还在聊昨晚的事，小周的笑声隔了几排工位都听得见。

　　苏清寒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干活了。

　　他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来。

　　开始写那篇欠赵建国的三千字报告。

　　下午，报告写了一半，林言准备明天再写，先摸鱼休息休息。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苏清寒旁边。

　　“清寒，论坛账号借我用一下。”

　　“临时工没权限，赵队说让你帮忙。”

　　苏清寒停手，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林言一脸坦诚。

　　“用可以，别发贴，别回帖，别乱点，别改密码。”

　　苏清寒从桌上抽了张便签纸，写了一行账号密码推过来。

　　苏清寒转回去继续敲键盘，林言正要走，忽然想起赵建国说的积分兑换，又折回来。

　　“对了，咱们局里的积分除了换装备还能换什么？什么都能换吗。”

　　“积分可以兑换常规装备，包括但不限于退魔左轮升级配件，水银爆裂弹补给，污染阈值表的精度校准服务。”

　　“你还不是正式工，不能用局里的APP，只能给你看纸质的。”

　　说着，苏清寒从架子里抽了个文件夹出来。

　　“此外，如果你封存了游魂级及以上怪诞的核心碎片，可以用积分申请兑换匠师的制作工时。”

　　“匠师是能够将规则残片炼化为规则道具的人类工匠，全国不超过五人，代号不公开，一匠抵一师。”

　　她顿了一下。

　　“规则道具一件难求，退魔左轮是量产货，算不上规则道具。”

　　“量产货？”林言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枪套。

　　“不入流的残片封进枪管，就是量产货。游魂级的残片如果能请匠师出手，做出来的东西才算规则道具。”

　　“你是临时工，积分不够兑换匠师工时，不过可以先攒着。”苏清寒推了下眼镜。

　　林言想起楚楚跟他说过老派怪诞也能制作规则道具，不知道跟匠师做的有什么区别？

　　“匠师做的道具有什么讲究？”林言问道。

　　“匠师能用核心碎片重塑成可用的规则道具。”

　　“工艺和失败率的相关资料是四级权限，你权限不够。”

　　“不过工时的兑换积分是天价，正常情况你三年内应该攒不够。”

　　“除非你继续像昨晚那样，吃一顿饭解决一个游魂级。”

　　苏清寒说完这句就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了。

　　林言回到自己工位，打开苏清寒给的账号登录论坛。

　　情报交易区里的帖子大多以聊天打屁居多，偶尔几个官方的帖子也是不痛不痒的通报。

　　他索性筛选了地域范围，只看江城的帖子。

　　接着往下翻了翻，很快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帖子。

　　【南湖区·未解决】街头青蛙玩偶服异常目击报告汇总帖。

　　发帖时间两周前，最后更新三天前。

　　帖子里汇总了多起怪诞目击事件。

　　商业街，公交站，老旧小区门口，都有人见过一个穿青蛙玩偶服的身影。

　　它通常都在卖气球，动作笨拙，会模仿短视频里那种青蛙跳舞的姿势。

　　目击者称玩偶服就是视频上常见的那种卖崽青蛙。

　　帖子底下有几条跟帖在讨论怪诞规则。

　　幸存者中，有一半都是小孩子，可能跟怪诞原型有关。

　　林言突然想起来，相亲群里好像有人提到过南湖区的消息。

　　接着往下翻帖子。

　　有人说接近过它的人在三日内全部失踪，也有说失踪者被找到时穿着同样的青蛙玩偶服，状态诡异。

　　其中一例，失踪者被找到时蹲在商业街路灯下面，见人就问要不要气球，面无表情，问什么都只会笑。

　　再往后翻，林言发现官方已标记为游魂级待处理怪诞，代号卖崽青蛙。

　　此前有两次围剿均失败，物理攻击无效，目前仍处于活跃状态。

　　现有幸存者收容在小汤山隔离中心。

　　林言退出帖子继续翻，没找到更多新怪诞的情报。

　　相亲群里那些一个都没在论坛里出现过。

　　又憋了会报告，林言就提前溜了。

　　刚拿了五十万巨款，他想搬个新家。

　　那个没采光又不通风的格子间他早就住够了。

　　晚上九点，林言躺在新家的床上。

　　客厅飘窗开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搬家可真是辛苦活，刚想闭眼，手机震了一下。

　　【赛博怨灵·楚楚】：哥哥！楚楚今天在南湖区绕了一圈，跑了大半个城，楚楚都累死了。

　　南湖区？

　　这么巧？

　　【林言】：你在南湖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