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从半小时前开始，对外通讯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林言听了心头一沉。

　　老赵被按住了？

　　“嗯。”

　　“刚刚局里检测出来了，你的私人物品没有污染迹象，但需要等待二次评估和复审。”

　　苏清寒拿起平板给林言看了一眼。

　　“这次签署收缴令和隔离审查令的人，是一组的副组长。”

　　“沈青岚。”

　　苏清寒终于抬起头，看了林言一眼。

　　“她昨天夜里刚从总部提前结束进修返回江城。”

　　“这是她接手本次恶鬼级事件指挥权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说完，不等林言反应，苏清寒便重新按下执法记录仪的开关。

　　滴的一声，红灯再次闪烁。

　　她继续在平板上敲击起来。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林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组的副组长，把老赵这个队长给架空了？

　　沈青岚。

　　看来，这局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防暴车一路疾驰。

　　车门被拉开，两名战术干员一左一右将林言从车厢里架了出来。

　　他现在身体的状况并不乐观，周围的环境更是让他心里一紧。

　　这里不是民俗局，甚至不在市区。

　　林言脸上却又挂上那副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转头跟旁边的干员搭话：

　　“兄弟，这荒郊野岭的，你们这是打算把我切了卖器官，还是准备直接在这挖坑埋了？”

　　干员冷着脸，充耳不闻，直接将他推进了一个集装箱里。

　　“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关上。

　　林言被强行按在了一张审讯椅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墙壁是似乎是特殊材质做的，表面隐隐有流光闪过。

　　正前方是一面玻璃，林言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单向玻璃。

　　此刻另一边肯定有人在盯着他。

　　“这规格……老赵的面子不好使了啊。”

　　林言在心里暗自盘算。

　　自己本来就是想去混个外勤，摸摸鱼，拿拿工资，顺便再应付一下楚楚。

　　没曾想，这陈树刚好晋升为恶鬼级，刚好展开了领域。

　　现在好了，自己一个入职两天的临时工，不仅从恶鬼领域活下来了，还顺手把领域干碎了。

　　局里那些天天跟怪诞打交道的高层，要是这都不起疑心，那这民俗局干脆趁早解散算了。

　　他闭上眼，尽量让自己没有表情，以防让玻璃另一边的人看出破绽。

　　首先不能提纱夜。

　　且不说这位发起疯来民俗局能不能管的住。

　　要是让纱夜小姐知道是自己出卖了她，八成也得把他当成渣男剪了。

　　也不能提楚楚。

　　别她平时看着乖乖的，这位之前动不动就要从花洒里钻出来给自己洗头的作派，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这种生气起来最难哄了，保不齐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必须编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

　　一个靠着“哎呀，我只是运气好”，“哪里哪里，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以及“我只是完全顺应怪诞规则才勉强活下来”的故事。

　　就在林言刚把剧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时候。

　　审讯室另一边的铁门被推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像是小学小卖部里自动铅笔的味道，林言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睁开眼。

　　看见一双红底高跟鞋，视线往上，是笔直纤细的小腿，然后是黑色制服套裙，最后，是她的脸。

　　卧槽！林言内心惊呼一声。

　　女人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到了审讯桌前。

　　林言反复确认了三遍，自己没有看错。

　　这世界可真小。

　　小到他能在随时会丢命的审查室里，遇到自己曾经的债主。

　　“小十八？！”

　　林言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审讯室里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滞。

　　单向玻璃后的几人都愣住了。

　　这哥们面对主审官，第一句话居然是叫外号？

　　而且听这排序，前面还得有十七个？

　　站在桌前的女人动作一顿。

　　她的脸冷若冰霜，在听到“小十八”三个字后，忽然露出一个委屈又惊喜的笑容。

　　“言言……”

　　她眼眶泛红，连档案袋都没放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林言面前。

　　在玻璃后一众干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空降的一组副组长竟然直接在林言脚边蹲下身。

　　伸出白皙的手，无比心疼地抚摸着林言脸上的一处小伤口。

　　林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的。

　　“怎么弄成这样了？”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疼不疼啊……”

　　在外人看来，这活脱脱就是一部久别重逢的狗血偶像剧。

　　但被她抚摸着的林言，却丝毫没有欣喜，他只感觉如坠冰窟。

　　他发誓，即使在面对陈树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过。

　　此刻，林言寒毛悚立，身体的本能让他想抬手推开这个女人，手腕上的禁魔铐被扯得咔咔作响。

　　“沈副组长。”

　　林言强压心头的寒意，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注意影响，我现在可是高危嫌疑人，您这动作……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林言当然不觉得这女人是在心疼他。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段回忆。

　　那是一家酒店的后巷。

　　他和盛装打扮的老大被堵在门口。

　　这个女孩跌坐在地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那破碎柔弱的模样，引得路过的几个路人对林言指指点点，痛骂他是个丧尽天良的渣男。

　　然而，当路人走远，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

　　女孩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咔咔咔，刀片被一节节推出。

　　她歪着头，如同在看两具正在发臭的尸体。

　　如果不是当时保安来得快，林言毫不怀疑她会把那把刀捅进他的颈动脉里。

　　然后继续出去哭着报警假装成受害者。

　　这个女人极善伪装，而且没有底线。

　　林言很难想象，哪种家庭才能在和谐社会中培养出这种人才。

　　而现在，这个极度危险的女人正半跪在自己面前。

　　沈青岚听到林言的推脱，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站起身，直接环抱住林言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