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承业跪的人不是祖宗
维护台后头果然有路。
那是一条废弃检修道,平时大概只有检修工人才会走,墙面窄,地也滑,一边还挂着断掉的旧电缆。林川踩上去时,手电刚往前一照,就看见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栅门。
门里有光。
不是电灯。
是一圈白蜡烛。
烛火绕成半弧,中间跪着一个人,背挺得很直,头却低得很深。深灰色外套,侧脸轮廓,林川就算只看个背影都认得出来。
顾承业。
“我就知道,你们会从这边摸进来。”
他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就开口了。声音比白天更哑,像熬过一整夜没睡,里头那点从容却还在。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早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等。
许照棠第一个举起探灯:“巡脉司办案,顾承业,起来。”
顾承业慢慢笑了一下。
“办案?”他盯着前方那面东西,“你们懂什么案。顾家这口门压了几十年,早就该有人替它开了。”
林川这才看清,他跪着拜的根本不是什么祖宗牌位。
是一面黑镜。
镜子不大,立在铁架上,镜面发乌,照不出人,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像站着一道模糊白影。白影不动,可只要你多看一秒,就会觉得它也在看你。
“你疯了?”顾清雪声音冷得像刀背压水,“拿我去填门,你还觉得自己是在救顾家?”
顾承业终于侧过一点头,看向她时,眼底居然真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我不是想害你。”他说,“我只是没别的路了。”
“放你娘的没路。”林川都听笑了,“你顾家没路,就拿别人路去垫?”
顾承业眼神一下冷下来:“你以为你知道多少?顾照霜那次没成,顾家后面死了多少人、疯了多少人、断了多少脉,你知道吗?老爷子不敢说,我敢说。要不是后面还有人替着压,顾家早该塌了。”
“所以你就选顾清雪?”林川盯着他,“因为她血合?”
顾承业嘴唇动了动,没否认。
这就够了。
顾清雪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林川知道,她这时候不是不生气,而是气过头了。她这种人一旦真冷到这个份上,后面做的就不会是吵,是切。
“顾承业。”她声音不高,“你现在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你最好别死得太快。”
顾承业肩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可他还是没起身。
因为闸门后那股动静更重了。
整条检修道都在隐隐震,像底下那片老水脉终于找准了口。更麻烦的是,黑镜里的那道白影开始动了。不是像人平常那样转身,是先肩膀轻轻一歪,然后脖子慢慢往一边偏。
像在听什么。
顾清雪眼神一沉。
因为她也听见了。
井底那道一直叫她“回来”的声音,现在不在闸门后了。
而是在镜子里。
“别看镜子。”林川喝了一声。
可话音刚落,镜面已经从中间无声裂开。
不是被砸。
是像有人从里面伸手,把它慢慢掰成了两半。
一股极重的水腥气扑出来,烛火同时灭了。
顾承业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供着的东西会在这时候失控。
黑暗里,林川第一反应不是去抓他,而是看镜子后面的墙。果然,那里有一块本该封死的旧检修口,已经被人提前撬开,后头露出一条只够一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道。
顾承业这是拿自己当饵。
真门,不在他跪的这儿。
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