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5)
现实世界,冰窖。
零猛地把手从路明非的额头上抽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冷冰冰的脸上,此刻竟莫名其妙的红透了。
她呆呆地看着躺在她身边的路明非,不知道做什么。
“该死……”
她低声喃喃着,声音里却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窃喜。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零叹了口气,把路明非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像一只找到了暖和地方的动物,下意识地往热源蹭了蹭。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呵呵。”
零最终还是笑了。
……
第二天中午。
“唔……”
路明非感觉脑袋沉甸甸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昨天通宵被打一样,他挣扎着想要翻个身,却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听使唤,酸痛无比。
“醒了?我的睡美人。”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路明非艰难地睁开眼,一张巨大的脸正怼在他面前。
是芬格尔。
“我说师弟啊,你这是玩什么行为艺术呢?”芬格尔笑着说,“大清早的一开门,就看见你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咱们宿舍门口的地垫上,姿势那叫一个妖娆,我还以为是哪个喝醉了的富婆把你给扔出来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大脑开始重启。
昨天晚上……
计划,爬楼,偷刀。零,还有那把肋差……
记忆像是断片了一样,最后只停留在他把那把色欲塞给零,然后……然后自己好像就被她给敲晕了?
“不对!”路明非猛地坐起来,“我被我老……不不,零抛尸了?!”
“抛尸倒不至于,顶多算是弃尸。”芬格尔把手机递给他看,“瞧瞧,这是我今早拍的,美不美?留着以后当你的黑料”
照片里,路明非趴在走廊上,姿势确实堪称妖娆。半截腰露在外面,头发支棱得像个鸟窝,嘴角还挂着一道不明液体的痕迹,可能是口水,路明非宁愿相信是口水。
“删了。”
“存云端了。”
“芬格尔我现在就杀了你信不信。”
芬格尔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师弟,你昨晚到底去哪鬼混了?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香水味?还是那种很高档的,只有在那种……嗯……特殊场所才会出现的味道?”
路明非下意识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嗯……零身上的味道。
“滚滚滚,怎么跟会长说话呢?”
路明非抄起枕头就往芬格尔身上砸,芬格尔一个后撤又甩过来一面镜子。
“看看你的脸,不对劲哦~”
“什么鬼?”路明非拿起镜子。
“哦会长……你现在是需要退烧药还是……”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耳边,“我可以把副会长叫过来哦~”
“你先别说话。”
路明非的脑子里开始单独对零走马灯了。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以前也想过零,但那种想是可控的,现在却似乎不可控了
他睡觉在想零,他刚才在想零,他现在还在想零,他在看镜子的时候想到了零。
甚至他在看芬格尔的时候也在想零,但这是因为芬格尔的脸让他想到了“死废物大块头纯种雄性”,而“死废物大块头纯种雄性”让他想到了“死面瘫洋娃娃高冷女神”,于是他想到了零。
六度分隔理论,万物最终都通向零。
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些念头的频率,而是它们带来的感觉变了。
以前想零可能是零整个人,但模模糊糊还是有些看不清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想的是她的锁骨,她的头发,她的耳尖,她的小腿和她的脚踝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像他正在玩什么请仔细观察人物的小游戏一样。
路明非不知道,那把刀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门,把门后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他从床上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圈。
“你怎么了?“芬格尔趴在床上看他,“便秘吗?“
“闭嘴。“
“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而且你脸一直很红,别告诉我你真发烧了?“芬格尔从床上坐起来,伸手要摸他的额头。
路明非躲开了,不是不想让芬格尔碰,是他感觉到现在的皮肤状态好像有些太敏感了,他怕芬格尔的手碰到他的额头之后他都可能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我没事。“路明非说。
“你有事。“芬格尔用看穿了一切的语气说,“你的症状我见过,心不在焉,坐立不安,脸红耳热,对室友态度恶劣。“
“这是什么?“
“春天。“
“那该踏春了。“
“不不不,该思春了,“芬格尔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忽然变得老成,“兄弟,我跟你说,这种状态我太熟了,你不用告诉我她是谁,虽然方圆十里地都知道,但我给你一个建议。“
“不需要。“
“去找她。“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
“不管你现在心里在纠结什么,什么时机不对氛围不对身份不对都是扯淡。“芬格尔盯着天花板,难得认真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喝酒吗?“
“因为你是酒鬼。“
“因为我由于喝酒导致没能准时情人表白啊!”
“哦那实在是太惨了。”
“实际上人家女孩是个机器人吧!”路明非在心底暗暗吐槽。
“所以别犹豫。“芬格尔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去找她。趁那句话还在嗓子里的时候说出来。别学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内心os:“看来正常男性是不会满足于虚拟老婆的。”
“……谢了。“
“不客气。现在出去帮我买个三明治,加培根的。“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煽情的时候提三明治。“
“饿了。“
路明非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但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被正午的阳光照了一脸,他站在台阶上,像有人把一只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浮出来的还是零。
他认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