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临夏的猫与蛇(5)
晚上八点,后海。
这是京城大学生圈子里比较有格调的一家静吧,消费不低,环境优雅,有驻唱歌手弹着吉他唱着不知名的民谣。
赵孟华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对面坐着柳淼淼,桌上放着一摞书,那是陈雯雯以前送给他的《情书》、《挪威的森林》之类的文艺读物。
柳淼淼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礼服,脖子上戴着赵孟华送的施华洛世奇项链,看起来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虽然他们还没有公布恋情,但周围的人懂得都懂,赵孟华并不想在公众场合让陈雯雯难堪,所以选择了私下说清楚。
“孟华,她还会来吗?其实寄快递给也不行吗?非要当面还。”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赵孟华喝了一口威士忌,眉头微皱,“她……性格比较轴,我怕她想不开。”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
赵孟华下意识地抬头,然后愣住了。
走进来的两个女人,瞬间吸走了大半个酒吧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女人气场强大,墨镜推在头顶,露出一张美艳得近乎妖异的脸,每一步都走出了T台压轴的气势,而挽着她手臂的,竟然是……陈雯雯?
赵孟华几乎不敢认。
那个卑微的女孩,此刻像是一只黑天鹅,她微昂着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
在看到赵孟华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惊喜或哀怨的神情,而是……直接略过了他,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在那边。”酒德麻衣轻声提醒,带着陈雯雯径直走了过去。
赵孟华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陈雯雯?”
陈雯雯的手心在冒汗,但酒德麻衣的手在她臂弯里轻轻掐了一下。
“嗯。”
陈雯雯在酒德麻衣的引导下,优雅地坐在了赵孟华的对面。
酒德麻衣则顺势坐在了陈雯雯身边,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玩味地看着赵孟华和柳淼淼。
“这就是那位前任?”酒德麻衣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品味确实……很复古。”
“你……”赵孟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两杯Martini, dry。”
酒德麻衣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道,随后又对陈雯雯低语了几句,那姿态亲密而优雅。
“这位是?”赵孟华问。
“我是雯雯的朋友,Mai。”
酒德麻衣根本没有正眼看他,而是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又再次用流利的法语点了一瓶年份极好的红酒。
“雯雯,你朋友是外国人?”柳淼淼忍不住开口,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酒德麻衣这才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哦,这位就是那个弹琴的妹妹?听说你在准备独奏会?加油哦,虽然这个年纪才开始准备有点晚了,不过勤能补拙嘛。”
这句话毒得恰到好处,柳淼淼是钢琴特长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天赋,酒德麻衣一句勤能补拙直接把她贬成了庸才。
“你……”柳淼淼气结。
“好了。”赵孟华打断了柳淼淼,他看着焕然一新的陈雯雯,心里那种失落感越来越强。
男人就是这样,哪怕是自己扔掉的玩具,若是突然被包装精美地摆在橱窗里,也会觉得不舍。
“雯雯,这些书还给你。毕竟我们已经……不适合再互相留着东西了。”
他把那一摞书推了过来。
陈雯雯看着那些书,眼神有些飘忽。
按照以前的剧本,她此刻应该泪如雨下,恳求赵孟华不要这么绝情。
但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酒德麻衣在车上教她的,接着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书上,然后笑了。
“孟华,你还是这么可爱,几本旧书而已,如果你嫌占地方,直接扔了就好,何必特意叫我出来一趟?我的时间……现在也不多了。”
“时间不多?”赵孟华一愣,“你要去哪?”
“芝加哥,但去哪不重要”酒德麻衣适时地插话,她摇晃着红酒杯,“重要的是,雯雯现在的圈子,可能不太适合再留着这些……青春期的纪念品了,毕竟,有些东西,过了那个年纪,看着就只剩下矫情。”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柳淼淼脖子上的项链,轻笑了一声。
赵孟华感觉自己被全方位地压制了,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在学校里的风光,在这个神秘的女人和突然蜕变的陈雯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不甘心。
“雯雯,是因为路明非吗?”
赵孟华突然问道,自从仕兰中学收到卡塞尔学院的荣誉书后,路明非的名字旁边就一直备注着“现在芝加哥卡塞尔学院留学”
“是不是路明非联系你了?听说他去了芝加哥那个卡塞尔学院,混得不错?”
这个名字一出,陈雯雯的手抖了一下。
酒德麻衣眼神一冷,这渣男,自己甩了人,还要往那个衰仔身上泼脏水来找平衡?
“路明非?”
酒德麻衣暗自窃喜,终于提到小白兔了啊。
她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属于忍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虽然只是一瞬,却让赵孟华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公子,提那个名字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你以为你是在跟谁竞争?你以为你赢了谁?你真觉得,那场电影院的表白,是你赢了?”
赵孟华脸色惨白:“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狮子从来不会在乎脚边的蚂蚁在争什么面包屑。”
酒德麻衣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恶魔的低语,“路明非现在的世界,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赵孟华的脸色由白转青,声音有些发颤,“你认识路明非?”
“我?”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慵懒地向后靠去,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姿态充满了不屑。
“我这种做跨国顶级家族信托和精英猎头的人,虽然不认识路明非这种刚入学的新生,但我认识那个圈子。”
她撒起谎来连心跳都不会加速半拍,甚至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蔑,面对赵孟华,简直就像是大人面对无耻的顽童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