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所谓伊人(1)
他们站在峰顶,脚下是千年的废墟,头顶是无垠的星穹。而前方酒德麻衣就站在那里。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了一件素白长裙,脸上盖着面纱,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像一朵在悬崖边静静绽放的昙花。
她的黑发散在肩头,眼神平静,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她望着他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只为这一刻重逢。
“你们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路明非怔住了。他原以为会看到那个冷艳果决、动辄拔刀的女忍者,可眼前的酒德麻衣,却像是卸下了所有铠甲,只留下一个柔软的人。
感觉……感觉好像是拍卖会上那个阿拉伯美女啊。
“是她,果然只要亲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零根本没睡,而是快速的在心里解答路明非的疑惑。
“我只是突然回忆,没别的意思……”路明非莫名有些心慌。
“大姐你没事吧?”
他快速转移话题,询问酒德麻衣,零顺势从他的怀里跳下来,闭眼一言不发,如果光看侧脸,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
酒德麻衣深呼吸,淡淡皱眉,像是要突然吐出什么东西,路明非有些紧张,但一旁零却是若然无事。
“我……”
路明非咽下一口唾沫,酒德麻衣的嘴角紧绷着,看上去很不好。
“我感觉我被奥丁猥亵了……”酒德麻衣没绷住,笑了出来,面纱近乎要抖上天去:“咳咳,好吧,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紧身衣会消失,并且换上了这身衣服,或许这家伙有什么收集女性贴身衣物的癖好吧。”
“那确实应该有一种超脱的感觉……”路明非很自然的后退几步,“看来龙王也有点阴湿癖啊。”
“我认为我应该为此感到骄傲。”酒德麻衣从太阳椅上拾起一瓶红酒,仔细看了起来,“啧啧,麦卡伦麦卡伦,这一瓶麦卡伦得9万刀……算是赚了。”
“你没有看看帐篷里有什么,或者身体有什么变化。”零的声音从路明非身后传来。
她径直走向酒德麻衣的帐篷,指尖在帐篷帘布上轻轻一拂,仿佛在确认什么。
酒德麻衣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红酒瓶举到眼前。她轻轻旋开瓶塞,浓郁的橡木与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啧,这酒……”她将瓶口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9万刀,果然不便宜。”
“你不怕中毒吗?”
“没事。“她将酒轻轻放下,“只是……有点奇怪。”她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夜色,“我只是感觉他在模仿谁。毕竟,有个人总爱这样。”
帐篷内传来零的轻声低语,“果然……”她转身,手中多了一件东西,“帐篷里……多了一封信。”
酒德麻衣接过信,展开。信纸是纯白的,没有署名,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酒德麻衣,血统已稳定。谢谢惠顾。”
她读完信,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眼神有些恍惚。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信纸折好,放回口袋。
“麦卡伦……”她轻声重复,“为什么”
“没错”零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血统的稳定,不是靠药物,而是靠……某种方式。”
“什么方式。”路明非问
“奥丁窃取了一些东西,曼斯身上的。”零淡淡的说,但很快在心里通知路明非:“和曼斯没有关系,是王奥丁。”
路明非点点头。
酒德麻衣轻笑,“所以,我现在是稳定的了?”
“是,“零摇头,“可以通知酒德亚纪了,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酒德麻衣问。
“我不知道。“零说,“但现在你已经有了奥丁的印记。”
酒德麻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因为奥丁在调整你的血统。”零说,“他让你的血统变得更稳定,但同时也可能……”
“可能什么?”路明非急切地问。
“炼金术就像提炼黄金一样,永远无法达到完美,这可能让你失去一些东西。”零的声音很轻,“比如,失去对某些事物的感知。”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夜色中,海面泛着银光,像是一条巨大的银色绸带。
“算算时间,你们该回船上了。“她终于开口,“后面那两位还得我来引路。“
诺顿和康斯坦丁完全没有加入到对话当中,只是在悬崖边上默默听着。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他们沿着小路往下走,路明非忍不住回头看了酒德麻衣一眼,她站在那里,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她还好吗?”路明非小声问零。
“她会好起来的。“零回答。
回到船上,死寂如铅。
甲板上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众人只是远远站着,眼神复杂地望向归来的两人,像看着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
路明非和零走到甲板中央,脚下是湿漉漉的木板,混着海水、血迹和某种说不清的灰烬。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与铁锈的味道,像一场未完成的葬礼。
没有人问曼斯教授的事,两人只是简单汇报了任务完成,装着七宗罪的匣子被搁置在地上。
路明非和零坐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面,甲板上只有死寂,面对两人的凯旋,众人只是表达慰问,恺撒独自坐在船舷边。看着湖中月。
“奥丁真的在帮助酒德麻衣么?”路明非问,“他很不正常。”
“不,”零说,“但他确实让她的血统稳定了,只是,这种稳定,可能不是我们想要的。”
“酒德麻衣还可信么?”
“不。“零回答,“我相信酒德麻衣。”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中最锋利的剑,最尖锐的矛,而剑,从来不会背叛握它的人,除非握剑的手先松开了。”
路明非沉默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艘黑色快艇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个老人。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银发在月光下泛着霜色,手里握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站在船头,像一座孤岛驶向另一座孤岛。
是昂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甲板上的这群年轻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轻轻跃上甲板,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不大,却稳如磐石。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