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菩萨刺客今天不普度,只揍人
裴律靠在椅背上闭眼。
藏匿可以伪装序列特征,可以制造感知盲区,但它伪装不了能量波动的内在逻辑。
三秒之后他睁开眼,笑了。
不是因为找到了解决办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律师不该犯的错误——过早地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洗白是成功了,但只洗了一半。
异管局的档案柜里,他的检测报告上画着问号。
三双眼睛盯着他,三个暗哨围着他。
在把这个问号擦掉之前,他依然在钢丝上。
他需要一次“真实的觉醒”。
不是检测隔间里的能量造假,而是一次有目击者、有情绪爆发、有完整精神共鸣曲线的真实觉醒。
听起来很离谱——他已经觉醒了,怎么可能再来一次?
但能量曲线的特征峰值,不一定是觉醒瞬间才有的。
技术上讲,觉醒后的能量波动曲线和觉醒时的情绪爆发曲线,波形结构是一样的。
只需要一次足够强烈的“又惊又惧又怒”,被监测仪捕捉到,就可以覆盖掉检测隔间里的单峰曲线。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暴怒一次。
不是在没人的地方,不是在封闭的隔间里,而是在有异管局监测设备覆盖的区域,当着至少一个暗哨的面。
让监测仪清清楚楚地录到,让姜岩和席颂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两条峰值完美重合的曲线。
合上电脑,下楼。
苏映雪还坐在前台,书翻到了三分之二,圆珠笔又在转了。
裴律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偏头看她:“衬衫扣子,最上面那颗,系歪了。”
苏映雪低头看了一眼,把扣子解开重新系好,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提醒。”
“不客气。”
走出图书馆,夕阳把银杏叶染成金黄。裴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明若初应该快到了。
手机屏幕右上角,电量旁边,微信图标上挂着一个红点。
他点开,是小李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哥,我室友又说了一个细节,他说觉醒的时候情绪很关键,他当时特别生气——隔壁宿舍偷了他外卖,连着偷了三天,他在检测隔间里越想越气,虚影就炸出来了。
他说几乎所有文曲星都是靠愤怒触发的,你当时是不是也气得很厉害?”
裴律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然后打字:
“对,当时也很气。”
发送。
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大步走向校门口。
路上给明若初发了一条消息:“小姨,六点门口见,带你去吃崇市最好吃的烤肉。”
走了两步,又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在“苏映雪——?”那一行下面加了一个字。
“苏映雪——?异?”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把它改成了感叹号。
然后锁屏,加快了脚步。
身后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后面,苏映雪站在机房里,看着那台刚被用过的电脑屏幕。
浏览记录里安静地躺着几个搜索关键词,最近一条是:“文曲星序列,觉醒触发条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然后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的备注名是——姜处。
裴律从机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图书馆的闭馆铃还有十分钟,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光照得墙壁上的名人名言像在翻白眼。
他本来打算直接下楼走人——明若初六点在校门口等他,现在已经迟了五分钟。
但膀胱不答应。
下午在食堂灌了两碗免费蛋花汤,这会儿全化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生理需求。
他拐了个弯往一楼的卫生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十迈。
刚走到男厕门口,手搭上门把,隔壁女厕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呼救,是笑声。
很轻,很得意,像猫按住老鼠之后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愉悦。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宋宁徽。
“你以为那个送外卖的能罩你一辈子?苏映雪,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三中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裴律的手停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是美工刀刀片推出来的声音。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膀胱的事先放一放。
女厕的门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门,锁早就坏了,用一根铁丝弯成的挂钩虚挂着。
裴律退后半步,抬脚——不是踹,是踢。
踹是脚掌发力,踢是用脚背精准地打在门轴侧,力道刚好震开挂钩,又不至于把整扇门卸下来。
门弹开。
女厕里三个女生,场景跟他脑子里预演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映雪后背贴着洗手台边缘,白衬衫领口有点歪,但这次不是被人扯的——是被推的。
她面前站着宋宁徽,右手举着美工刀,刀片推出两厘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林小倩和耿萱一左一右堵在门口两侧,一个抱着胳膊,一个举着手机——不是在拍视频,是在看热闹。
宋宁徽举刀的手离苏映雪的脸只有二十厘米。
“你以为你这张脸值多少钱?”
她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值一瓶觉醒药剂?值一个保送名额?你妈在医院躺着,你爸跑路,你连下个月的饭钱都得靠在图书馆打工挣——”
她用刀背蹭了蹭苏映雪的颧骨,动作很慢,很暧昧,像在抚摸一只待宰的猫。
“你说,要是这张脸上多了几道疤,还有没有人会帮你?”
苏映雪没动。
从头到尾,她一根手指都没动。
后背贴着洗手台,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人拿刀指着脸的受害者,倒像一个在看实验数据的研究员。
只有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缩。
不是恐惧。
是冷。
裴律认识那种冷。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睛里的赤红光芒时,也是这种冷
。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被压到了冰点以下,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林小倩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张嘴,裴律已经越过她,两步走到宋宁徽面前。
动作比下午在图书馆时快得多,也粗暴得多。
右手扣住持刀手腕,拇指卡进腕关节内侧,往下一压一拧。
美工刀哐当掉在地上,宋宁徽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松开了刀。
裴律脚尖一勾把刀踢到墙角,左手同时推了宋宁徽肩膀一把,把她整个人推到对面隔间的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是那种老师抓到学生第三次作弊时的疲惫和不耐烦,“下午揪领子,晚上动刀子。你是不是觉得在学校里什么事都能用你爸的名字摆平?”
宋宁徽靠着门板揉手腕,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某种更根深蒂固的东西盖住了——那种东西叫“我爸是XXX”。
“裴律,你一个复读生——”
“复读五年,刚觉醒序列108,异管局注册在案。”
他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你已经查过我了,应该知道我现在揍你一顿,学校最多给我记个过,给你一分钟,道歉。”
“我又没划到——”
“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倩第一个认怂。她把手机收起来,拽了拽耿萱的袖子,低着头往门口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