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淮镇,众矢之的
秦淮镇,众矢之的
塞恩斯驻东区防务部基地
赤日灼空,烈阳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斜斜地切进这间压抑的顶层会议室。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却压不住室内如同凝固般的沉默。
墨言慵懒地靠在高背皮革椅上,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签字笔。他脸上架着一副纯黑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似笑非笑的弧度。早上从监测站回来到如今,他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时间接近八九个小时,期间未曾发一言,让会议室的气氛更显压抑
他身旁的几位高管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桌面上的几份报告上来回扫视,试图揣摩这位总监的心思。但谁也不敢直接向这位年轻的总监挑起话茬。
“叩、叩、叩。”
三声轻叩,打破了死寂。
秘书推门而入,步履轻盈,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如释重负。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档案夹,快步走到会议桌主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确定的喜悦:“总监,有线索了。”
墨言眼皮微抬,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却依旧没有立刻开口。
秘书深吸一口气,翻开档案夹,指着上面的投影图表,语速急促地汇报起来:“关于阿修尔之剑的下落,我们查到的所有有关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
他抬手在全息投影上点了一下,一个略显陈旧的江南水乡地图瞬间展开,中心点赫然标注着三个字——秦淮镇。
“在时源质监察委员会六年前的绝密浓度检查报告里,秦淮镇曾在短短一个月内,记录过三次高达S级的异常时源质波动。那三次波动的频率极规则,浓度峰值完全符合古籍资料记载中,神器与现实之间产生的撕裂性共鸣”
秘书顿了顿,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继续补充:“而且这三次波动,位置也十分相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通常情况下,一旦得知神器下落,在场的人必定会欢呼雀跃,甚至立刻下令出击。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墨言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惊喜或急切的神情。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秦淮镇……不错的地名,猜的不错的话或许我们的老朋友也应该盯上这个地方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那副墨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总监,安插在CEISS内部的人员并没有传出他们最近有有关秦淮镇的行动,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证据?”墨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又透着几分了然于心的冷酷,“那难道CEISS有证据表明,我们在他们内部安插了间谍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这种怀疑,即成立的事情,怎么能依靠证据呢?”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座的各位,又有谁能够担起他们找到东西的责任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副手,语气骤然变冷,下达了命令:“正好,你去盯着。一旦发现CEISS找到了神器或者相关线索……”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随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冷酷:“不要有任何手下留情。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拿回来。”
“是,总监!”副手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与此同时,东都列车站的11号站台。
CEISS东总局的一行人,刚刚踏上征途。
范洪峰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车票,像个老父亲一样,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11号车,4号车厢……”
沈若然跟在他身后,一身轻便的粉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老大,咱们好歹也是东总局的王牌一队呀,出任务不说什么专车接送吧,但也不至于要沦落到挤列车这种地步吧”
一旁的许一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挂着一副习以为常的、略带慵懒的笑容,拍了拍沈若然的肩膀:“你不是经常出外勤,习惯就好,我们还算条件不错的,二大队可是真得去跟老百姓挤同一辆车啊”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期待:“我刚刚查了查,那辆列车是后勤部门运送资的,环境应该不会很差吧”
正说着,一辆颇具年代感的黑色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漆皮剥落,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看起来饱经风霜,和旁边停靠的崭新列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俩???”
沈若然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捂住了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范洪峰也是一脸黑线,看着那哐当哐当作响的车厢,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说的?环境不会很差”
许一达扶着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叫复古风。主打情怀……”
但话音未落,范洪峰直接上手,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左手拽着还在发愣的江白,右手夹着沈若然,大步流星地冲向车厢。至于许一达,则被他随手往旁边一丢,自己率先跳了上去。
“走了走了!别丢人现眼了!赶紧上车!”
江白被拎得双脚离地,心里一阵哭笑不得。他看着眼前这位粗犷的大队长,再看看自己和队友们这“寒酸”的交通工具,心中对CEISS的初始印象,又多了几分复杂的色彩。原本他以为,这种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机构,起码也是个高精尖的现代化基地,没想到居然这么……接地气。
车厢门打开,一股混杂着煤烟和陈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若然好不容易挣脱范洪峰的魔爪,揉着胳膊跳进车厢,可刚一落脚,她就愣住了。
紧接着进来的江白,也愣住了。
与外面那破败不堪的“黑皮列车”形象截然不同,这节车厢的内部,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墙面贴着深棕色的实木纹壁纸,地板擦得锃亮,铺设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盏复古的黄铜吊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每一个座位都是宽大的真皮沙发,中间夹着精致的红木茶几,甚至角落里还摆放了几盆绿意盎然的仿真植物。
干净整洁,甚至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和雪松混合的气息,颇具几分豪气。
“看吧,我早就说过,环境不会很差”
许一达说着,只见范洪峰,随便找了个座位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泡好的红茶,略显得意的抿了一口
沈若然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感受着真皮座椅的柔软,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天!这哪里是列车?这简直是移动行宫啊!咱们CEISS啥时候那么有钱了?以前怎么不拿出来?”
“去你丫的,别在新人面前把我们说的那么不堪,行不行?”范洪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意料之外的环境给了他不少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表情严肃刻板,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范队,人都到齐了吧?”男人微微鞠躬,语气恭敬。
“都到齐了。”范洪峰点头,顺势给江白等人介绍道,“这位是东总局的后勤部处长,蔡恒成。除了咱们的装备是他搞来的,东总局还有一半的行动经费,也是他从各种商业合作、赞助项目里抠出来的。蔡处长,这几位是咱们一大队的核心成员。”
江白、沈若然和许一达连忙起身,向蔡处长问好。
蔡恒成面无表情地一一回礼,目光在江白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也没多言。他只是跟范洪峰简单寒暄了几句,交代了一下沿途的停靠站点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车厢,继续去忙他的“搞钱”大业去了。
车厢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从一开始的紧张局促,到现在认识了性格各异的队友,坐上这“反差感”十足的专属车厢,他对CEISS这个机构,以及未来的职业生涯,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高冷严肃,更多的是一种烟火气和人情味。
列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从东都到江宁,大概需要3个小时的车程。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今天傍晚6点左右抵达,然后直接前往秦淮镇,展开第一次正式的任务。
车厢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这三个老前辈,特别是沈若然和范洪峰这两位活宝一路上制造了不少的笑点,而许一达则是用他的智商时不时降维打击一下这两个活宝
江白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三人的对话,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这种轻松、温馨又带着点闹腾的氛围,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融入这个集体。
白宇早上临走前的那句叮嘱,还在他耳边回响:“江白,第一次任务,别紧张。有东总局撑着,天不会塌。”
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温热。
他回想起在那个模糊的梦境里,另外一个“他”所说的话。
誓言,时机,还有你真正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一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一种莫名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但愿一切顺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