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被说得脸色一沉。

　　而那个成少终于把目光从柳如烟身上移开，懒洋洋地扫了郭鸣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位是？“

　　“成少，他就是如烟那个前男友，叫郭鸣。“王浩然赶紧凑过去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告状的意味，“跟路边的小混混差不多，不知道今天怎么混进来的。“

　　“哦？“成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似笑非笑，“据我所知，这场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郭鸣拉了张椅子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门在那边，你没看见？“

　　沙发区安静了一瞬。

　　成少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挺会说话啊。“

　　“还行，正常交流水平。主要看对方怎么开头。“

　　这话里带刺，但不失礼貌，整个就是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

　　成少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开始认真打量郭鸣了。

　　“难道你也是异能者？“

　　“算半个吧。“

　　“'半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的异能不太适合表演，但真正用到的时候还挺好使。“郭鸣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杯子喝了口水。

　　成少笑了一声，但这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既然这么自信，不如我们认识一下。我叫成远，异能嘛...“他顿了一下，放下酒杯，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摆出一个极其享受众人瞩目的姿势，“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

　　“哦？“郭鸣挑了挑眉毛。

　　“【言灵】。“

　　成远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周围那几个捧场的立刻发出一阵恰到好处的惊叹声。王浩然更是带头鼓起掌来，那阵仗仿佛成远刚宣布自己中了诺贝尔奖。

　　“言灵是什么？”郭鸣是真的不太清楚。

　　成远脸上的得意又浓了几分，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搭在膝上，摆出一个授课的姿态：“言出法随，听过没有？简单来说，我说什么，什么就会发生。我说'起火'，这里就会起火。我说'风来'，风就会来。理论上，各种异能效果我都能用语言复现。“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我的话语，就是我的异能开关。“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赶紧补充：“言灵是极其稀有的高阶异能！成少上次就靠一句话让对面三个异能者跪地求饶，这在异能圈子里可是……“

　　“行了，低调。“成远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跟“低调“两个字毫无关系。

　　郭鸣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实在没憋住的、发自肺腑的笑。而且这笑声还不是独奏，角落里传来了另一声笑，那是顾久的声音。他也憋不住了。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笑得更厉害了。

　　成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笑什么？“

　　郭鸣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那个，你继续说。“

　　成远盯着他，眼神已经不太友善了，但架不住旁边的人继续捧：“成少，您给这小子展示一下，让他开开眼。“

　　成远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用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计较。我们刚才说到……“

　　然后他又瞥了郭鸣一眼。

　　郭鸣也看着他，嘴抿得紧紧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你又笑什么？“成远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没笑。“郭鸣一本正经地说。

　　“你明明在笑。“

　　“我真的没笑，我只是在想——“郭鸣顿了顿，努力把嘴角压下去，“你说你的异能叫言灵，言出法随，听起来确实很厉害。但我就是忍不住想。你这异能，是不是全靠一张嘴？“

　　成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郭鸣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杯子喝了口水，“你的所有本事，都得靠说话才能用出来。我说得对吧？“

　　角落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是顾久，他正用果汁杯挡着脸，肩膀抖得比郭鸣还厉害。

　　成远猛地站起来，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顾久：“你又在笑什么？！“

　　郭鸣赶紧举手：“他是我朋友，不好意思，他笑点比较低。“

　　然后转头冲角落里压低声音：“老顾你收敛点！“

　　“对不起对不起……“顾久咬着吸管，气息不稳，“你们继续，我就是想起来高兴的事情。“

　　成远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你一直在笑，你都没停过！“

　　“成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郭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归严肃，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主要是你说——你说你的异能是'言灵'，就是靠说话来生效的那种——然后你还说它'无所不能'——你知道吗，你这种异能放在别的地方可能真的很强，但今天……“

　　成远彻底火了，他用力将酒杯往桌上一顿，整张桌子上的杯子都震了一下。

　　“你觉得我的言灵是开玩笑的吗？很好，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郭鸣，嘴唇微启，准备发动言灵。

　　围观的几个人兴奋地往前凑了凑，王浩然更是满脸幸灾乐祸，只有柳如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就在成远开口的瞬间，郭鸣动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我教你一个道理“的语气说道：

　　“成远是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自我介绍了，我也介绍一下我的异能。“

　　成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的异能叫【感官屏蔽】。“郭鸣面不改色地编造着，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煞有介事，“它的效果很简单——我可以选择性地屏蔽一个人的感官功能。比如视觉，比如听觉，再比如……“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成远的喉咙。

　　“说话的能力。“

　　成远愣了一下，正要嗤笑，郭鸣却已经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

　　“我现在要剥夺你发声的权利。“

　　但角落里，顾久早已放下了果汁杯。

　　【禁言】发动。

　　成远张开了嘴。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轻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慌。因为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喉咙在动，但就是没有声音出来。像是有人在他的声道上装了一个静音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