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在街边拐过两个弯，站在街边四处张望，寻找旺达店铺的招牌。

　　“老大，是这里吗？”钩子手忽的指向一旁阶梯，那下面的门边正摆着WangDa招牌。

　　“不对，招牌应该是中文吧？”尼克想着，又说：“算了，进去看看吧。”

　　叮铃铃——

　　风铃响起，尼克走了进来，身后黑压压一群人跟进。

　　他环视一周，左边有五六个年轻人在打桌球，手里握着黑啤。右边吧台，架子上摆了各种酒瓶，没人落座。再往里有个楼梯，不知道二楼是干嘛的。

　　空气里飘着雪茄的香草味，这让他想起金发老头。

　　“请坐。”

　　在酒保的指示下，众人在吧台坐成一排。

　　“你们喝点什么？”酒保微笑问起，拿着白布抹着杯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尼克说出暗号。

　　“哪里听来的？”酒保放下了杯子，双手耷拉在桌上。

　　“一句话我不说第二遍。”尼克冷冷威胁，手缓缓停在了腰间，拇指碰到扳机口。

　　众人也是眼神转变，一副你乱动，我们就生吞了你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们紧张的样子。”酒保大笑，胡子乱颤。转身拿起半瓶波本威士忌，先给尼克倒了八分满，再给钩子手和帮众们倒上大半杯，半瓶刚好用完。

　　“你给我倒那么多干嘛？”尼克皱眉。

　　“我就知道你会问。”酒保眼神得意，“你看着就是带头的，说吧。办什么业务？”

　　帮众们正想一饮而尽，被尼克制止。

　　“你们先别喝。”他看向酒保，“最近不少人失踪了，我们可不是随便的人。”说着他翻找背包，在酒保面前展示手机。

　　“卖手机？3美元一部。”酒保冷下脸，收起了酒杯，把酒倒回了波本瓶子里。

　　尼克倒也无所谓，歪头瘪了下嘴，“反正你又不是办事的，只是个酒保罢了。”

　　听到着，他手抖了一下，洒了出来。

　　“听着，我这经常接待你们这种流浪汉。”酒保忽的从台下拔出一个霰弹枪，咔嚓一声。“想尝尝它的威力？”

　　“Wow，放松。”尼克举起双手，他可不想冒险拔左轮，对方抢占先机，拔枪是纯粹找死。

　　酒保环视一圈，“一帮乞丐，到底想干嘛？！”

　　台球桌的客人也满脸不善的看向尼克一行人，纷纷从腰后拔出枪械，响起一片咔嚓的上膛声。

　　“你们真的是......那么激动干嘛？”尼克叹着气，“我们只是来谈生意，你这样以后怎么赚钱？”

　　“是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钩子手附和。

　　“闭上你们的臭嘴，老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酒保瞪大眼。

　　“法克！你个蠢驴！又要吓跑老子的客人？”二楼楼梯响起一道怒骂，一双腿急促的跑了下来，冲上来夺过枪，一巴掌盖在了酒保头上。

　　“沃德发？爹地，你打我干嘛？”酒保捂着头，一脸委屈。

　　“好好好，自从你留学回来，我的生意就差的像坨狗屎，要不是老子今天闲，我还真不知道你都这样待客的。”

　　他再次一巴掌盖了上去。

　　砰——的一声。

　　暖光照在酒保头顶。

　　他揉搓着发疼的脑袋，皮屑飞舞。

　　尼克一行人看得愣愣的。

　　这老头金色八字胡、白背心、白裤衩，大秋天完全不冷？

　　尼克下意识鼓起了掌，“打得好！”

　　众人赶忙鼓掌，“好！打得好！”

　　台球桌的几人赶忙收起枪，跟着鼓掌起来。开玩笑，眼前这老爷子都没说什么，我们不配合鼓鼓掌等会让他敲？

　　“停！”金胡子老头比着停止的手势，摆起标准的微笑：“说说看，办什么业务？”

　　“爹地，他只是想卖手机！”酒保又跳出来阻拦，被金胡子再度一个巴掌拍顶。

　　蹦——

　　众人摸了摸脑袋，感觉......

　　尼克打了个响指，拉回众人的视线，他对金胡子说：“我要手机格式化、充电器、太阳能板、上网，另外我想了解你这还能办理什么。”

　　金胡子瞬间瞪大眼，人往后一仰，翘起嘴，他把霰弹枪夹到腋下，握住尼克双手，眼神放光：“贵客！请跟我上二楼！”

　　尼克跟着他踩上楼梯，一行人在后面‘嘎吱’响。

　　留下一脸不爽的酒保，气得他怒视台球桌：“看什么看？！”

　　那帮人赶忙打回台球，“叮”的对碰啤酒瓶，当什么也没发生。

　　二楼。

　　“请坐。”金胡子带着尼克在沙发坐下，转身烧起咖啡。

　　众人站在尼克身后，双手插兜，压迫感十足。

　　尼克把背包的手机全摆在了面前木桌上。

　　听到动静的金胡子笑眯眯看向他，背心挺出大肚皮笑的一颤一颤的。

　　尼克忍不住开口，“你不冷吗？”

　　“噢法克，我从小就不穿衣服在雪地里打滚，喝伏特加，养棕熊，这算什么冷。”金胡子打趣，端起一壶冒热气的咖啡和两个杯子走了过来。

　　“所以，你是俄罗斯人？”尼克说着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不然呢？纯正西伯利亚俄罗斯人，纽约的秋天对我说，跟过夏天没两样。”他给尼克倒着咖啡，嘴里喷着酒气。

　　“谢谢你的咖啡。”尼克望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咖啡醇香飘进鼻子，他端起来没喝，抬眼看向金胡子，“怪不得听你说话有口音，对了。这些手机你看看，我听说是从你这流出去的。”

　　“喝啊。”金胡子突然笑了，一副我懂你的眼神，转身走到身后柜前，拉开柜子拿出两瓶伏特加。

　　“这是苏联红。我们西伯利亚人只喝正经伏特加，那些网红杂牌，什么小鸟伏特加？喝起来跟狗屎一样！”

　　帮众里有酒鬼，忍不住想讨要，被钩子手拦住，刚在一楼也是他差点喝了。

　　“不喝不喝，我们办完事再说。”尼克推脱。

　　“真不喝？”金胡子歪起脖子，皱眉嘟嘴，似确认了尼克的眼神，一下气馁，“没意思。”

　　他转身放回伏特加，回到沙发翻看手机。

　　“这是我这几个月卖的其中一批，你要全部格式化、上网、充电器、太阳能板对吧。”

　　“没错，一共收多少钱？”

　　“我算算。”金胡子放下手机，从桌底下拿出一个计算器，连按好几下“666”，他竖起大拇指，“这计算器老好用了，我给你算算啊。”

　　“格式化40+、装反追踪60+、续黑网80+、配套的充电系统500。”

　　“这个计算器Made in China？”

　　尼克听出这计算器在喊中文，没注意价格。

　　“Da，识货啊。”金胡子端起咖啡喝了口。

　　“Da？”尼克疑惑。

　　“意思是Yes。”金胡子继续算着。

　　“老大，怎么感觉他也能听懂中文？”

　　钩子手凑近尼克耳边说。

　　“好像是？”尼克挑眉问：“你能听懂中文？”

　　“这是算好的价格，”金胡子笑了笑，转动计算器面向尼克，没回答问题。

　　尼克愣了：“多少？2480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