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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究竟为何?

嬴扶苏 煌未央 2732 2026-06-01 09:57

  接下来几日,过得比扶苏预料中轻松许多。

  圣驾防务、戒严事宜,有上将军蒙恬亲自坐镇,还有带来的两千余边军,以及本就随驾的上千禁军可供调遣。

  为始皇帝举丧、敛尸之事,则由奉常出身的太祝、太宰有司官吏负责,再由左相李斯协调内外,上卿蒙毅从旁监督,或者说是监视。

  所有事,都有足够分量的重臣领头,也有专业人士具体操作;

  自然,也就不需要扶苏亲力亲为,又或是为某件事头疼。

  不需要头疼具体的事务,这几日时间,便被扶苏用来盘算回咸阳之后的事。

  准确的说,是回到咸阳之后,有可能出现在朝堂上的、针对此番之事的几项质疑。

  ——始皇帝骤然驾崩于外,是否有隐情?

  此事,扶苏可以通过随驾太医,外加脉案、诊案、药方等佐证证明:始皇帝,确是病重而故,自然死亡。

  此事也少不了随驾重臣:左相李斯从旁作证。

  …

  ——扶苏、蒙恬引兵奔赴沙丘,是否有‘居心叵测’的嫌疑?

  这一点,则可以通过那份‘始皇帝遗诏’中,关于急召公子扶苏的内容来洗清嫌疑。

  蒙恬率数千边军,跟随扶苏前往沙丘,也同样可以解释为:事关重大,稳妥起见,不得不亲自护送扶苏。

  以上,都还是扶苏能给出说法,能勉强应付过去的‘小事’。

  还有几件事,是扶苏一时给不出说法,且想不到该如何处理、应对的。

  其中最要紧的一件,便是令蒙恬、蒙毅二人忧虑重重的:始皇遗诏,并未明确传位于扶苏。

  这很关键。

  对于扶苏而言,这非常关键。

  虽说当时,始皇帝自感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便急召扶苏前往沙丘,足以侧面说明始皇帝的倾向,可以理解为‘暗示’;

  但终究不是指名道姓,明言传位于扶苏——终究差了点意思。

  也为此事,留了一块令扶苏非常恼火的‘余地’,可供日后的咸阳朝堂做阅读理解。

  或者说是无限遐想。

  你说始皇帝遗诏,指定公子扶苏治丧,就是暗示传位长公子?

  那好。

  要说暗示,始皇帝此番东巡,带在身边随驾的公子胡亥,也同样是深受始皇帝喜爱,乃至‘寄予厚望’,才带在身边的。

  公子扶苏,是谏言触怒始皇帝,被丢去上郡吃边关风沙的长公子;

  公子胡亥,则是日夜不离始皇帝左右,极受始皇帝喜爱的幼子。

  到底谁才是始皇帝属意的继承人,说得清吗?

  遗诏公子扶苏治丧,确实可能是始皇帝,暗示传位于扶苏。

  但只是‘可能’。

  再大的可能性,也终究只是可能,而非确定。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始皇帝属意公子胡亥,作大秦的二世皇帝。

  两年前,将扶苏赶去上郡,是给公子胡亥腾位置;

  此番,令公子扶苏治丧,也是碍于公子胡亥年幼、镇不住场子,这才不得不假扶苏之手……

  真要是这么推断下来,甚至就连始皇帝含糊其辞,不明言传位,都似乎显得更合理了些。

  ——想传位胡亥,却又需要扶苏在自己死后,帮胡亥收拾局面,完成政权交接。

  担心自己若明言传位胡亥,扶苏就不会帮胡亥,这才含糊其辞;

  就像在驴子面前吊根萝卜般,给扶苏留一丝念想……

  …

  “除矫诏赐死公子扶苏、将军蒙恬外,我还在那个梦境中,看到了第二份矫诏。”

  “诏曰:立公子胡亥为太子。”

  始皇帝三十七年,秋七月戊寅(十五)。

  圣驾临营外的矮丘之上。

  扶苏负手而立,俯视着丘下,正有条不紊忙碌起驾食邑的官吏、兵士。

  口中淡淡道出一语,便引得身后的李斯忙躬下身、拱起手。

  “赵高,确曾有此意。”

  “但臣与赵高最终议定:待公子奉诏授首,再拟那第二封矫诏不迟。”

  “公子不曾奉诏自戕,更引兵而来,那封扶立公子胡亥的矫诏,自然,也就未能面世了。”

  这两日忙碌之余,李斯也已经逐渐回过味来。

  ——什么梦境、什么‘神启’,不过是扶苏故作神秘的说辞。

  真相,多半是扶苏在圣驾左右、在始皇帝左右,早就安插了眼线。

  过往两年,发生在始皇帝身边的事,都被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扶苏。

  自然也包括赵高、李斯二人,自认为足够隐秘的沙丘之变。

  及那梦境,则是以‘胡亥即立’为前提,一步步推断出来的、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或者说,是最糟糕的状况。

  眼下,扶苏再提‘梦境’,在李斯听来,不过是扶苏在委婉警告李斯:当时发生的所有事,都没逃过公子扶苏的火眼金睛。

  不假思索的给出应答,李斯稍一思虑,便也明白了扶苏的顾虑。

  于是再道:“赵高临走时,臣特意搜了赵高的身。”

  “确定赵高身上,没有带任何不利于公子、不利于大秦的物什。”

  “于赵高,公子大可放心。”

  闻听此言,扶苏心下稍安。

  只面上疑虑、担忧,却仍不见丝毫舒缓的趋势。

  “有没有那封矫诏,尚在其次。”

  “眼下,最让我进退两难的,是十八……”

  扶苏一语道破关键,李斯当即心下了然。

  沉吟片刻,便无奈叹息道:“陛下遗诏,不曾明立皇嗣。”

  “此番东巡,又为赵高言语蛊惑,带了公子胡亥随驾。”

  “确是棘手的紧……”

  …

  “若公子胡亥没能活着回咸阳,坊间便必定会有物议:始皇帝,或是立了公子胡亥,却为长公子所害。”

  “偏又沙丘之变在先,长公子不得不软禁十八公子……”

  李斯话音刚落,扶苏便悠悠侧过头,目光晦暗的看向李斯。

  “还有赵高。”

  “始皇帝驾崩于外,公子胡亥学师、中车属令赵高离奇‘失踪’。”

  “这不是平白落人口实吗?”

  “待咸阳坊间物议鼎沸之际,万一赵高跳出来,说始皇帝本立了十八?”

  “结果长公子扶苏心怀不轨,联手上将军蒙恬、左相李相,‘篡夺’本属于弟弟的大位?”

  …

  “于赵高,李相,究竟是如何盘算的?”

  “为何要放走?”

  “——当真是怕我不好处置赵高,这才替我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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