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从桌上拿了茶,缓缓地喝了一口。
另一只手在翻阅起其他奏疏,看到上面的字后,握着杯子的手悬停在半空。
是周嘉谟所上的人事安排,此份由内阁转呈。
朱由校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上面的大多数是地方上的关键岗位。
看来这群人开始加快脚步了,他不可能让这些人全部上位。
朱由校将茶杯重重的摔下,茶水溅了出来。
提笔写下:
左庶子郑以伟为詹事府少詹事,俱兼翰林院侍读、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
升中允成基命为司经局洗马,管国子监司业事,署掌印信。
升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升江西道御史薛贞为太仆寺少卿,分管东路;河南道御史顾造为大理寺右寺丞。
升陜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史文焕为本省按察使,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魏时应为本省按察使。
朱由校就升了这些人,其余的便没写。
这些位置他要留着安插自己的人。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继续批阅其余奏折。
是南京刑部尚书罗朝国的辞呈。
朱棣在迁都京师之后,给南直隶保留了陪都的地位,设置同样的职位。
朱由校看着这份辞呈皱了皱眉,脑海中飞速的思索。
那自己肯定不会同意他辞呈,他要是走了,东林会安插上自己的人。
在奏疏写下不允。
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妥,便让小太监在午后唤王安过来。
他打算派人去物色一下南京那边的候选人。
与东林的关系怎么样?
主动权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日后他再提的时候自己可以换上自己想要的人选。
现在的王安必须要倚靠他,所以不用怕泄露。
写完后,朱由校放下笔,揉了揉鼻梁,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随后才继续翻开奏疏,是辽东经略熊廷弼的辞呈。
朱由校想拿毛笔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眼神死死看着。
这一份奏疏与上一份要钱的奏疏间隔也就一天。
这家伙是想要干什么。
朱由校柠紧眉头,现在他严重怀疑那一份要钱的是东林自己上的。
谁会一边要钱一边要辞职,这不就是明摆着就是在告诉他,他要贪钱。
熊廷弼混了这么久不可能这么蠢。
缓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下不许。
现在辽东战场上比较能用的也就他。
历史中所熟知的一些人物,等周嘉谟斗争的心彻底起来了以后。
他便可以利用他将人安排到各布政司中。
朱由校心中不由感叹,这世道当皇帝真难……
随后拿起另外一本奏折继续看,是户部郎中杨嗣昌请旨铸造新饷关防的题本。
万历末年辽事日急,辽饷加派经年混乱,户部各司互相推诿,边军钱粮屡屡拖欠。
辽饷的加派等他掌权之后定要取消。
把钱摊到底层身上,而他们那群士绅呢?
直接美美隐身。
到时候吩咐魏进忠抄个几家,钱估计差不多都能顶个几年的辽饷。
但现阶段还是得先将职责给划分好,不然的话,不好追责。
将此事准了,同时由户部跟司礼监共同签字监督,为了防止其瞎搞。
便提笔写下御批依议。
朱由校又看了看其余的,皆是一些没用的,便直接扔到一旁。
随后便半倚到龙椅上闭目眼神。
过了半响,小太监告诉他该用膳了,他才缓缓起身,往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
朱由校来到坤宁宫,便见魏进忠早已在此。
朱由校眉头微微蹙起,魏进忠见状赶忙行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其不用。
便坐下开始用餐。
客印月走到朱由校的身后,为他捏起肩膀。
“陛下,您所交待的已经吩咐下去了。”
朱由校听闻点了点头,“辛苦客妈妈了。”
“客妈妈觉得,若朕先免了陕西一省辽饷,他们该如何?”
朱由校深知在原有的历史中,陕西的灾慌与起义较为最多。
客印月听闻顿了一下,没想到朱由校会问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那陕西巡抚可是陛下的门生.....”
这时,门外传来了孩童的叫声:
“哥哥,哥哥……”
年幼的朱由检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太监。
朱由校有打过招呼,他在的地方朱由检不用通报便可以进来。
朱由检一进来,直报朱由校的大腿,摇晃起来。
“哥哥,哥哥,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陪我玩一会,好不好嘛。”
旁边的老太监急得火烧眉毛,但他又不能有任何的动作。
朱由校用手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笑意道:
“由检乖,现在哥哥当皇帝了,没时间陪你玩了,你可以去找妹妹玩。”
朱由检听闻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朱由校,疑惑的问道:
“皇帝?是个官么?”
朱由检从小未受过教育,概念自然是模糊。
那老太监安排在他身边估计有讲,但朱由检肯定是没听进去。
朱由校微笑着点了点头。
朱由检看到朱由校点头后,便直接脱口而出:
“那这个官以后我能当吗?”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那老太监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朱由校不断叩首:
“陛下万安,小王爷年齿尚幼,童言无忌,万不会有失当之心,皆是老奴们平日教导不严,求皇爷降罪。”
老太监此话便是将此话定性为“童言无忌”,而非政治指向性,避免后续被有心人给利用。
其余在场的宫女与客印月、魏进忠也都跪了下来,将头给低下,身体不断抖动着。
朱由检疑惑的看向其他人,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之色,这些人怎么都跪了?
朱由校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来。
“由检年龄尚小,童言无忌,无须当真。”
随即用手捏了捏朱由检的脸蛋,“你想当?我还不想让你当呢。这个位子坐得腰疼。”
“腰疼?那哥哥让太医看呀。”朱由检应道。
“对,让太医看。行了,吃饭。”
朱由检摇了摇头,朱由校见状将其抱了起来。
其余人起来时,整个身体还在不断抖动着。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这顿饭吃得很快,因为朱由校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在吃完后他便回到文华殿。
朱由校到门口时,便见王安在此等候,随即招了招手,叫他进来。
朱由校落坐龙椅,目光紧紧盯着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