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升?朱由校在脑海当中快速思索起关于此人的记忆。
在前身的记忆中很快便搜寻到。
崔文升也是秉笔太监,而且还是掌管药房的。
是他给朱常洛吃下大黄,使朱常洛那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而且是三派的人。
朱由校将目光看向方从哲,看来朱常洛被做掉与方从哲有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道:
“该监察明奏处,伏候圣裁。”
朱由校此话便是在说,该查查,到时候等他的处理。
至于到时候怎么处理,那就得看方从哲上不上道了。
方从哲听闻整个人猛的一顿,面无表情。
而刘一燝等人听闻后,内心掀喜,这一次,他们要将这三派打废掉。
最终众正盈朝,最终还天下朗朗乾坤。
“臣等遵旨。”百官拱手作楫齐声道。
“既如此,无事便退下。”朱由校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
说完后百官便陆续退场。
朱由校便站起身来,再次回到寝殿之中。
在椅子上坐下后,朱由校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整理着这几日得来的信息。
“殿下,可用膳否。”李进忠躬身问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过了好一会。
李进忠端着膳食走了进来,将其放到案几上。
他将腰弯下,压低声音道:“殿下……老奴方才去御膳房端膳,路过廊下与司礼监值房附近,听见几个内侍交头接耳,传得沸沸扬扬。”
朱由校顿时手停住,眼神看向李进忠,示意他继续。
“说李选侍当年殴毙圣母,如今占着乾清宫是为了再次控制殿下;还说先帝宾天那日。”
“选侍娘娘将殿下锁在暖阁打骂,逼求封后、要先阅奏章,甚至把选侍说成是郑贵妃旧人,意图乱国本。”
“甚至还要挟皇子。”
“奴婢不敢妄断是非,只不敢瞒殿下。这些话从宫里往外传,用不了半日,便会传遍九门。”
李进忠话罢,立刻躬身请罪:
“老奴多嘴了,只是事关殿下清誉与宫闱安危,不敢不据实回禀。”
朱由校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知道了,此事你勿再与人说,静观其变。”
“是,殿下。”李进忠说完便退到一旁。
朱由校继续吃了起来,能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那也只有王安能够做到。
毕竟王安掌管着太监的人事权。
但这些事情那些太监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在议论一遍,让自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现在他们双方的斗争也已经到了舆论战的层面。
单凭其中的一条罪名,都足够李选侍喝一壶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要挟皇子,这东林是真往死里整。
估计方从哲那边也有动作,对抗舆论的最好方式,那便是舆论。
魔法对轰。
哎,这明末党争真的是害死人。
朱由校吃完后便令李进忠收拾。
呼……
朱由校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他便打算打打八段锦。
这是他前世时经常做的运动,毕竟久坐伤身。
不过做起来还是有些不流畅。
做到“摇头摆尾去心火”时,李进忠手中端着一本奏疏走了过来。
朱由校见状只能将动作停止,皱看眉头看着李进忠。
“殿下,这是兵部刚刚所递。”李进忠恭敬的说道。
朱由校接了过来,他估摸着是九边犒赏的银子出来了,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他整个人差点昏了过去。
奏疏上写:
遵旨颁赏九边将士事
臣等钦遵明旨,犒劳边军。特发御前内帑银一百八十万两,分颁辽东、蓟、宣、大、山西、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各镇,普加恩赉,以励戎行。
臣等已檄行兵部、户部,按镇分拨,遣官赍解,毋致虚冒迟误。
伏乞圣鉴施行。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可怒火根本压不下去,他的手死死抓着奏疏。
一百八十万两,一百八十万两啊。
加上上个月给的钱一共有三百八十万两了。
要是钱砸下去有用,他压根不会发火。
可这些钱是砸下去一点用都没有。
到边军有个一成估计都算他们有良心了。
朱由校的身体颤抖着,用手拍了拍胸脯。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心情平复下去。
现在他还没有资本与那帮文官斗,所以这钱他不想批也得批。
朱由校转头走进宫中,来到书房。
当他拿起毛笔时,整个手在止不住的抖。
他用左手抓住右手,等了一会后,便在上面写下:
九边将士劳苦,朕心甚悯。便发内帑银一百八十万两,遍犒各镇将士,速令户部、兵部妥速分拨,不许迟误,不许克扣。
呼……
朱由校长出一口气,将奏疏递给李进忠。
朱由校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指尖不断地敲击着案几。
……
“义父,现在宫中的舆议已经起来了。”魏朝搓看手捧着笑脸说道。
王安点了点头,“办得不错。”
等他成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以后,会将魏朝给秉笔太监。
王安立马拿起笔,写一封信给东林。
明日,那李选侍便可以移宫了。
“对了,仁寿宫整理得如何了?”王安淡淡的问道。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义父。”魏朝回应道。
王安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写完后便让魏朝将信送往东林。
今早的谈劾可以说是让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崔文升这家伙终于被调查了。
即便是三派想保也保不了。
王安的脸上此刻挂上了笑容,站起身来,来到魏朝所坐的座位上,站了一会。
随后便坐回去。
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监。
此人正是卢受。
王安见他进来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卢受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坐到最边缘的位置上。
真的是人走茶凉啊,卢受不由感慨道。
他现在虽然没有实权了,但依然还是要每天坐在值房里。
他看了一眼王安,摇了摇头。
这几日他在宫中有听到议论新君的。
可他在殿下看到了神宗的身影,这王安跟那群文官合作,到时候只会被当枪使。
一当价值过了,他们抛弃也会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