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31章 还我兄弟命来

  咱们书接上回。

  且说这张阳赶早就醒,被媒婆踏破了门槛,直到这张守林出面这才把这人都给打发走了。

  待到院子里头清静了以后,张守林走到张阳旁边,点上一根旱烟。

  他打量着自家儿子,眼神里带着得意又带着促狭:

  “行啊你小子,现在可风光了,媒婆排着队上门,比你爹当年还热闹。”

  “爹,你当年有很多人提亲?”

  “那能有少?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

  “那后来呢?”

  张守林缓缓吐出一圈烟雾:

  “后来嘛,还不是被你娘把魂都给勾没了。”

  张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守林自己也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行了。你爹虽然只有一只眼,可看人看得准。别再被那些媒婆的花言巧语迷了眼,往后我们找个踏实人家。”

  “知道了,爹。”

  张守林站起身,把手里的烟头在鞋底上摁灭,“行了,今儿个不是还得请全屯的人吃熊肉吗?赶紧的,搭把手。”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屯里的大席就已经摆开了架势。

  张家的院子肯定是不够用的,索性就在屯东头的老槐树底下,把那块空地给占了。

  借了几张长条桌,拼成两排,又挨家挨户借了碗筷板凳。

  焦秀兰负责掌勺,张守林打下手,焦秀云帮忙端菜,大黄也不偷懒,叼着柴火来回跑。

  屯里的人用特意喊,一个传一个,陆陆续续都到了。

  这热闹的情形和和气气的,整得那叫一个顺当。

  谁曾想,就在这节骨眼上。

  靠山屯外来人了。

  “哎,你们看那是啥?”

  “那是啥阵仗?”

  陆续有人注意到了屯口的动静,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张阳也扭过头去。

  这一看。

  嚯。

  那阵仗。

  就算是张阳也是头一遭见。

  好家伙。

  说是八抬大轿也不假。

  只见一群人从屯口的土道上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六七个精壮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头上绑着白头巾,身上穿着素白的布衣,腰间扎着麻绳。

  他们肩上都扛着粗竹竿,竹竿上头架着一副大单架子。

  就是寻常人家办丧事抬棺材的那种架子,只是上头搁着的,不是什么棺材,而是活生生一个人。

  那大单架子走一步,便跟着前后晃一晃,仿佛走在浪头之上。

  那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只瓦盆,边走边往天上扬。

  纸钱白花花的,哗啦一下撒得满天都是,像冬天的雪花,飘飘摇摇地落在大伙儿的身上。

  活脱脱一出黄泉道上,阴差过境的架势。

  而那大单架子上躺着的人,更是触目惊心。

  绑着白头巾,浑身裹着黑纱,露在外头的一张脸,眉目之间满是痛苦之色,嘴唇发白,几无血色,像是刚从鬼门关前头走了一遭。

  再细看。

  那白布衣的背后,赫然有五道血淋淋的爪印,从肩胛骨一直扯到腰窝子,皮肉翻卷,虽是用布条缠了又缠,可那血还是洇了出来,殷红一片,看着就像活死人一般。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人,则更让人一惊。

  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脸横肉虬结,左眉骨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像是被什么利器豁开过,结痂之后留下一条肉色的蜈蚣,顺着眉骨蜿蜒而下,直没入鬓角里。

  若说俊哥的长相站出去,活脱脱一个黑旋风李逵再世。

  那眼前这人,便是晁盖复生,论气势,论凶悍,论那身横练的筋骨,比俊哥还要多出几分阴狠与沉稳来。

  这人兀一站定,抬眼扫了一圈靠山屯的人。

  这人便是吕万山,江湖上人称“过山风”。

  “我那兄弟死得怨啊!”

  吕万山这一嗓子,如洪钟大吕,刚才还热热闹闹准备吃席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连那些平日里最能咋呼的王婶,这会儿也都紧闭了嘴,大气不敢出一口。

  张守林皱着眉头望向那群人,又转头看了张阳一眼。

  焦秀兰和焦秀云站在灶台边,一脸纳闷,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单架子上的那人,大家伙儿瞧着有些陌生,可要说熟悉,倒也不是完全的陌生,只是这人平日里不怎么来靠山屯走动,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回,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可仔细一瞧,有人认了出来。

  “那不是月亮沟的周副书记吗?”

  “还真是他!”

  “他怎么这副模样?”

  “他背上那是让熊给挠了?”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周从喜趴在那大单架子上,半抬着头,朝着张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又低了下去,像是有气无力,又像是故意做出那副模样。

  靠山屯的人起初只当这是月亮沟的丧葬队路过的。

  许是周大副书记的那个亲戚去世了,这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可没成想,这群人径直地走向了张家。

  嘿。

  这可是要办大席的节骨眼,他们这一来,熊肉还能上桌吗?

  “这是冲张家来的?”

  “不会吧?”

  张家三个长辈脸上满是狐疑。

  只有张阳和张俊两兄弟一出来,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阳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队伍,最后定在了周从喜身上。

  张俊则不一样。

  他的眼神一眯,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是钉死在那队伍为首的那人身上。

  没有打过交道,可就是瞅着他浑身不得劲。

  就像是同类生物互相面对,产生的那种生理性的排斥。

  哇呀呀,俊哥当时就难以忍受。

  当下也不多话,直接从槐树后头捞出了那把开山大斧。

  张阳当然不可能让俊哥一个人冲。

  他提溜起手边一把长笤帚,虽不是什么兵器,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倒也有几分分量。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然后。

  他们并排走了出去。

  张阳在前,张俊在后半步,两人从那老槐树底下的人群中穿过。

  两旁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想拉住张阳,手伸到一半,被吕万山瞪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两兄弟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站在了队伍面前。

  不卑不亢,毫无惧色。

  队伍行到近前,也停了下来。

  几个大汉将那大单架子咚的一下撂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吕万山往前迈了两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高高扬起,往天上一撒。

  那纸钱哗啦啦地散开,飘了张阳满头满脸。

  然后。

  吕万山把嗓子一开:

  “呔!”

  “张阳!!!!”

  “还我兄弟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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