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47章 开大会

  列位,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靠山屯棕熊下山这事儿,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水塘里,可这水塘啊,它不止靠山屯这一片儿。

  那涟漪荡开,荡到了庆岭长白山余脉的每一处。

  那晚棕熊大摇大摆地闯进刘礼伯家,喝了酒,吃了肉,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这山里头的畜生,一旦尝到了人烟的甜头,它就会觉着。

  哦,原来这地方有吃的,还不费劲儿,比在山里头拱橡子省劲儿多了。

  于是,这不光是靠山屯的事了。

  庆岭长白山余脉的熊害,说起来,一共有四处地方深受其害。

  头一处,是靠山屯。

  靠山屯有灰仔提前预警,虽说棕熊来了一趟,可到底没出人命,只是糟践了些吃食,算是有惊无险。

  可其余三处,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第二处,叫做斗富屯。

  斗富屯在靠山屯西北方向,翻过两道梁子才到。

  这地方三面是陡峭的石砬子,一面临着深谷,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向外头。屯子里住着二十来户人家,日子过得穷哈哈,连像样的院墙都没有几户。

  那棕熊从靠山屯出来之后,顺着山脊往西北蹿了一夜,天还没亮就摸进了青石砬子。

  这后半夜的事儿,最是凶险。

  据后来活着的人说,那棕熊先是从屯子东头摸进去的。

  东头院墙是土坯垒的,年久失修,棕熊只一爪子就扒拉倒了半堵墙。

  那墙里养了一头猪仔,棕熊闯进去,一口下去,那猪仔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几声就没了命。

  等到天亮,棕熊走了。

  院子里头一片狼藉,连猪头都没剩下。

  这第三处,是龙珠甸。

  龙珠甸在庆岭东麓,地势低洼,周围全是白桦林。

  这地方比靠山屯还要偏僻,屯子里住着的人家不多,大多以采山货、编筐为生。

  棕熊到龙珠甸的那天。

  老孙家养了六只鸡、两只鹅,还有一条看家的黄狗。

  那黄狗也是条好狗,平日里见了生人都敢扑上去咬。

  可这回,那黄狗不知是吓得不敢动弹,还是被棕熊一巴掌拍晕了,连叫都没叫一声。

  等棕熊走了,老孙头出来一看,六只鸡就剩了一地鸡毛,两只鹅被咬死了一只,另一只吓疯了,满院子扑腾。

  那条黄狗缩在狗窝里,浑身发抖,尿了一地。

  这四处地方的熊害,说来也巧。

  除了靠山屯,其余三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危害。

  而这最重的一处,就是第四处。

  月亮沟的熊害,最重。

  为什么呢?

  因为月亮沟有个周从喜。

  那天周从喜正窝在石小汐家里头养伤,背上的熊爪印子好的差不多了。

  整个人又活蹦乱跳了。

  这几日他虽是老实了许多,可随着日子加深,心里头又活泛起来。

  总想搞点事情做做,挽回点他这个副书记的面子。

  很多人呢面子上不说,但心里头估计都憋着对他的屁。

  这点他也门清儿。

  这不。

  这第三天,棕熊就来了月亮沟。

  “喜哥!喜哥!不好了!棕熊下山了!”

  周从喜一听,上回叫你们靠山屯截了胡,这回棕熊要是撞在我手里头,我非得在赵叔面前把这面子挣回来不可!

  他这是提上猎枪就冲了出去。

  结果呢?

  列位,您说这周从喜有多少本事,咱们上回是领教过的。

  枪法稀松平常,胆气也是半瓶子晃荡。

  他端着枪冲出去,远远地瞧见那头棕熊。

  好家伙,比上回那头母熊大了不止一圈,那气势,那体格子,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周从喜心里头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可面子上过不去。

  他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枪,朝着棕熊的方向,砰地放了一枪。

  这一枪,打没打中?

  您说呢?

  子弹擦着棕熊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崩出一溜火星子。

  那棕熊被这枪声激怒了,猛地转过身来,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在山沟里头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周从喜当时就蔫了。

  他转身就跑,跑得比上回还快。

  棕熊要追,可到底月亮沟是生产队的总部。

  武器装备要好上许多,光是56半就有好几杆。

  乡亲们赶到,敲锣打鼓、鸣枪示警。

  可这越闹,棕熊越兴奋。

  这月亮沟的人又都是一帮子靠女人上位,过家家的水货。

  棕熊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折腾了一夜。

  好家伙,虽没死人,可伤了人,牲畜也被糟践了好几户。

  这事过去头天早上。

  赵长河坐在他那张八仙桌前头,面色阴沉。

  “这棕熊,不能留了。”

  “靠着单家独户的,谁也打不了这熊。得聚齐人手,一起干。”

  他走出屋外,看了看远处的庆岭,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满山的林子说话:

  “通知各地,把猎行的好手都叫上,明天来月亮沟开大会。”

  “主题就是怎么应对这次的熊害。”

  这几句话传下去,整个庆岭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张守林知道自己得去,而且不是去看热闹的。

  刘礼伯这边也收到了信儿,连夜收拾了行头。

  他年轻时候跟张守林一起搭伙打过围,晓得这种情况,只有把靠得住的人凑到一块儿,才可能打得着那头棕熊。

  张阳也觉着这棕熊一日不除,靠山屯的人心就一日不安。

  于是。

  第二天擦黑儿,各屯的人马就开始动身了。

  靠山屯这边,张守林走在最前头,张阳跟在他爹身后,怀里揣着一包干粮,脚上的靰鞡鞋扎得紧紧的。

  俊哥扛着那把开山斧,走在一旁。

  月亮沟那边,已经派人守在屯口,远远地看见靠山屯的人马到了,赶紧迎了上去。

  赵长河站在月亮沟的队部前头,背着手,望着远方苍茫的暮色。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是一场硬仗。

  可这仗,不打不行。

  说到底。

  大冬天的本不应该来劳什子熊害。

  没人知道这棕熊怎么想发了疯的似的开始到处劫掠。

  就像是......

  就像是在报复什么东西一样。

  这些日子可是赵长河提升的关键。

  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待到明年开春,他被提拔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

  目前可不能让这庆岭一代出什么大事。

  实在不行。

  他准备去公社申请几条机枪。

  把这熊给他狠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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