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8章 分肉和摆席

  重生归来的张阳,心里是有本账的。

  上辈子他欠了姨家太多,这辈子就得从根儿上还。

  他给姨家带去的肉,算上之前摆门口的,又多添了些,拢共凑齐了七八十斤的肉。

  长白山一带啊,到了冬天,不赶山的都得在家里猫着,这一猫就得四五个月。

  尤其是碰到深冬,大雪封门,全家都得靠猪肉来撑热量。

  大姨家三口人,一个月至少都能吃个十几来斤肉。

  有他这八九十斤肉打底,家里隔三差五的能炖个酸菜,包顿饺子。

  省着点的话吃到开春都不是什么问题。

  要是敞开了肚子吃,张阳估摸着,天天都搞个杀猪菜,一天也就两三斤的消耗。

  这数量不敢说顿顿有荤腥,至少心里是不怎么慌的了。

  焦秀云则是急了,他们两家挨得近,张阳搬得也快,院子里齐刷刷的就码好了肉。

  “阳子,你要翻天啊,你搬这老些儿,你姨家哪能吃的完?”

  张阳把肉放妥当,“大姨,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是姨夫那杆火枪,我和爹这趟能不能回来都得两说。这些肉谢山神爷,也是谢那杆枪的。”

  焦秀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这孩子,她总觉着哪里不一样,样子倒是没变,就是这说话做事儿的方式吧,有板有眼的,还透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硬气。

  “行行行,姨现在说不过你,肉我收下了,但以后可不兴这么送。”

  张阳笑着应下。

  以后确实不这么送了,以后还得送更多的。

  这大山里可不只是有野猪肉。

  两世经验,整座大山可都是他的猎场。

  回到家,焦秀兰已经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

  这是昨儿晚上讲好的,今天要父亲要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吃饭。

  打了大货,请相熟的人搓一顿。

  要知道,这个年代,农村的生活都贫,难得吃肉。

  那种家家户户宰年猪,今天去你家明天去他家的习俗得到八十年代后期。

  现在哪怕是吃肉都得凭肉票,你想杀那种家猪,都得是交了屠宰税后,集体宰杀。

  分到家家户户的其实也没多少。

  正儿八经的家猪都得上交。

  即便不上交,养了猪也是舍不得杀的,要么留着积肥,要么指望着卖了猪给孩子娶媳妇,或者是换粮食盖房子这种事情。

  真要是邀请街坊邻居来家摆席,那是极为稀罕的事儿,甚至可以说罕见。

  眼下这事,即是张守林为了显排场也是为了人情。

  日子贫归贫,但人情不能薄。

  七八十年代不比二十一世纪,这时候一个屯里的人,是正儿八经的真诚热情。

  整天跟着集体干活的能有啥坏心眼,说白了,就是人教化的没工夫琢磨那蔫坏的事。

  所以请大家吃顿好的也都在理。

  这时候,可就轮到焦秀兰弄拿手活了。

  她这做饭的手艺也是家传的。

  姥姥姥爷那辈儿是山东人,焦秀兰就有些鲁菜的底子。

  她自个儿又把鲁菜和东北菜杂糅在一起,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好吃。

  焦秀兰将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冷水下锅,搁点花椒大料在底下,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后,开始小火慢炖。

  猪肉坐上火,焦秀兰又把酸菜捞了出来,颜色黄亮,酸味纯正。

  把酸菜帮子片开,切成细丝,泡了把粉条,这炖猪肉的活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一炖,就得三四个小时。

  这年头调料少,但是吃肉的机会也少。

  整个炖肉的过程里,满大街的人都能闻到那股子肉香。

  大黄趴在边上,闻到飘出来的肉香,抬起头对着张阳摇着尾巴。

  张阳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别急,待会儿有你的。”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巷子那头拐了过来。

  张守林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毛衣领子。

  “爹,回来了?”

  “嗯。”

  张守林应了一声,走进院子,“你妈把菜备好了?”

  “备好了,炖了肉,还炒了几个菜。”

  张守林点了点头,走到屋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

  “待会儿你叔叔伯伯们要来,你陪他们喝两口。”

  张阳笑了笑:“行。”

  喝酒这事儿吧,在老东北算是一件重要的事。

  劳动人民夜里头没点事,喝点容易醉的家伙,解解乏。

  而老张这番话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他张阳有资格上桌了。

  日头彻底落下去的时候,和张守林相熟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叫的人不多,但足够把小土房挤满。

  这阵仗在屯子里也算是头一份了。

  堂屋里烟雾缭绕,大家抽着烟卷喝着酒,唠着家常,只有大黄被小孩子撵得满院子躲。

  张阳陪着喝了几口后,得了空,端着碗高粱饭,饭上放着菜,蹲到门口慢悠悠地吃。

  表哥张俊也端着碗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阳子,你那套索玩得挺溜啊。”

  “我听我姨父说了,那一索子,套得又准又稳,把猪都给拽翻了。”

  张阳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非常认真的扒拉饭。

  张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跟哥说说呗,你啥时候练的?我咋不知道。”

  张阳可没敢接这个话茬,含糊的回了句:

  “哥,我没事的时候瞎练的,那天也就是运气好。”

  张俊也没追问,他跟他爹一样,是个实在人。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反正结果在那儿摆着。

  夜深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散了。

  叔伯走的时候拉着张守林的手,说了好几句“守林你有个好儿子”,说得张守林脸上的笑一直没收回来。

  张俊没走。

  他帮着焦秀兰收拾了碗筷,弯腰把散落在院子里的板凳归拢到墙根底下,又给大黄的盆里添上水。

  然后站在院门口,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也没抽,就那么站着,让烟在指间慢慢燃着,看着远处黑沉沉的老爷岭出神。

  张阳从屋里出来,靠在另一边的墙根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一人一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张俊把手里卷烟丢在雪里,滋啦的灭烟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阳子。”

  “嗯?”

  “下次进山,带上我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