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师徒相争
黄灯闪动又熄,转为了保温的红灯。
盛夏到初春的季节不住轮转,与静默武馆中萦绕满场的葱香,共同汇出一股不真切感。
“这里才过去了两三分钟?”
时间差在各种文学作品中时常能见到,其中最著名的,不外乎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李致对此事接受的还算快。
指尖亮起金红火苗,他盯着看过片刻,转而揭开了电饼铛。
那些能力果然也带出来了。
自踏入异界至回到武馆,用时最多不过五分钟,却造就出个,观感上不输上生星君的神祇,这种滋味分外难言。
比之更难言的,是手中葱香扑鼻,却没有放盐的大饼。
纵然少了盐分,可吃惯窝头菜团的李致,冷不丁品尝到精面,还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三两口大饼入腹,他不再多想,只双腿盘起坐在武馆正中,体悟起息髓二劲的发力路线。
不出意外的话,李致直到下一次进入异界前,都会这样做。
毕竟实力提升的太快,难免对力道的精细把控有缺失,更不必说用精华强行提升的六十四手。
脑中只有应对招式,不加习练出手自然会因思考迟滞。
而武人交手,只要露出一次破绽,便意味着死亡。
武馆内勤练不知时,一月光阴不过眨眼。
气息入腑,李致布满汗渍的脊背上,肉眼可见微膨些许。
拧腰摆肘,面前青砖轰然爆碎。
可他仍不满足,又从场边拿起摞厚实青砖,依次摆在了一处。
“这次是髓劲。”
不见多大动作,李致轻飘飘一掌落下。
头前数块砖石纹丝不动,反倒自正中开始裂纹密布,及至最尾处,干脆‘嘭’的一声炸碎!
“劲不浮于表皮,不滞于筋骨,藏于骨髓之中,发劲时如髓中炸雷,由内而外透出,触之即震。”
李致的劲道确实没有外泄,更没有丝毫迟滞,但同样没能打出震字诀。
他皱眉看着砖沫,眼中依旧不满。
但身边已没有可用的砖石,再不甘也只得暂时罢手。
呼
浊气刚出,攀在身上的汗水如转动了开关,瞬间将李致脚下流出一片湿痕。
“这就尿裤子了?”
李昌坐在远处椅上,身前遍布飞溅碎石。
可他一直等到李致停手才开口。
只是这头一句话,便令那毛巾搭身,不住擦拭着身体的壮实汉子皱眉。
李昌却毫无顾忌。
“生气?想和我动手?”
“没有。”
“你那狗脾气,我比你都懂,想动手就尽管来,只是被老头子打趴下喽,可别自己偷偷哭。”
李致早看过自家师父的评级,可后者所携的十都二字,正不住泛着虚影。
这并不意味着李昌即将步入九曜。
更大可能则是因为他实在太老了,老到哪怕以暗劲宗师之躯,都拦不住岁月带来的实力跌落。
“你以前和我说,只要修成暗劲就能无视年龄、体魄,立于当世之巅。”
“人总会死,死之前稍稍泄功,让自己死时好受些,不是什么秘密。”
“你不是那种人。”
以泄功的方式逃避死前苦痛,确实是多数人的选择。
但武师自有傲气。
李致一身本事,包括脾性都习自李昌。
后者这样骄傲,甚至堪称傲慢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以这种方式落幕。
“现在这世道,你敢动手,对面肯定已经打过了110和120,到了这份儿上,你打还是不打?”
“打。”
“打个屁,老子没那么多钱赔。”
说话时,李昌松散的面皮上难掩落寞。
透过他的双眼,李致隐约能看到,往昔狰狞岁月。
自战时走来的武师,虽喜欢如今平静生活,可如果让他们得到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们或许大多都会选择战死。
将军阵前死是独属于武师的骄傲,常人不会理解。
而李致要做的很简单,无非激起李昌的求生欲。
右脚碾地拉开,双臂曲肘间前后平举。
他以个标准的二郎担山式,拉开了这场师徒之争的序幕。
与此前每每交手时,被李昌碾压的态势不同。
李致这次身上腾起的雾劲,远比前者浓郁。
闯步跨过五米距离,他抬手便是开门炮,逼得那仍想赖在椅上的老人,不得不点出拐杖,身形腾起以指尖作支,近乎在椅上形成个倒立。
“还不动!”
爆喝声中气息尽出,李致只凭镇岳护体,浑不顾袭来拐杖。
他甚至冲势都半点不减,只肘尖隐隐泛着火光,一身八极业艺尽出,居然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拐杖及身,脚步稍停,雾劲反骤涌而出,如瞬息蔓延的云雾,裹向李昌刚才所坐之处。
开门炮打空,外泄劲力轰的座椅炸碎。
那飞溅的木屑没有丝毫浪费,又在李致的吸气声中,于他头顶荡起圈,杀机四伏的雾霭连环。
影绰间看不清攻势,李昌面上再无半分轻视。
座椅爆碎那刹,他早已一指发力送出身躯。
啪嗒
单脚落地,仅发出细微响声。
下一刹李昌蹬地重踏,明明地砖与双脚相连处,发出声沉闷轰鸣,却不见半点破损。
攻势未至,拳凤已将木屑卷动。
李致仍旧毫不闪躲,只同样以肘对攻!
八极杀招:立地通天炮
劲力交汇那刹,两人身形同时错至两端。
可没修成筋膜劲力,只凭镇岳对敌的李致,到底有些吃亏。
明明李昌递出劲力稍弱,反是李致脚步连点,硬生生一路踏破地砖,才在临近斗台处稳下身形。
而前者只右脚后踏,面色略微涨红却很快恢复。
可他并非没看出李致的小把戏。
“你是不是学会横练了?”
“嗯,不过我有横练护身,还是退了这么远,这场切磋是我输了。”
“放你娘的屁,闯步前冲,八卦游龙步作辅,又有息髓二境和横练在身,你要是能被我打退这么远,这身技艺就真学到了狗肚子里!”
最得意的弟子为了哄骗自己,居然主动认输,这让李昌根本无法接受。
话至此处,他稀疏的眉毛几乎根根立起,原本稀薄雾劲骤然凝实。
“我就算老的快死了,也是你师父,给我认真些!”
八极转劈挂,李昌掌心平举,如钢枪递出。
认真?
好胜心泛起,李致同样换了路数。
一腿前出身形骤矮,含胸拔背下脖颈却径直竖起,一根椎骨中正,如虎坐探出右掌。
一攻一守,距离瞬间拉近。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往日喜怒不行于色的师父,出拳时浑身如擂鼓作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