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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拦奔马

  话语随夜风荡去,在小巷中盘桓片刻,旋即消失不见。

  可李致没等来任何回答。

  原因无非刚才那一刀。

  换做以前,打的有来有回,最终只棋差一着输掉比试,或干脆如今日被一招制敌,李昌大概都能接受。

  毕竟青出于蓝,对暮年宗师而言,无异于是最好的事。

  如今却不相同。

  哪怕只剩五年寿命,暗劲宗师一身业艺,都与巅峰时相差无几。

  被人一刀斩去所有可能的做法,无疑对他产生了重击。

  起码在李致看来,如今局面只剩一种解法。

  “师父,你愿意进入神庭吗?”

  “不愿意。”

  天边袭来一线光亮,李致再无话语。

  99年的香江,一早便弥散着鱼蛋味,腥咸海风吹过脚步匆忙的行人,打个圈便绕上高楼。

  这是千禧年的最后一刻,众人面上满是希望与朝气。

  哪怕身体被高速发展的社会,撕扯的疲惫不堪,但不住变厚的钱包,正在一次次向众人证明,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

  与其相比,腰悬艳红小壶,脚步轻缓的李致,便显出三分格格不入。

  倒也有些穿着超短裙,只以件色彩鲜艳的吊衫遮身,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笃定这是个只用收租的富家公子哥。

  “嗨,要不要一起玩?”

  “劳驾,福荫道精神病院怎么走?”

  仿佛远古时代的问询刚出,就引出通欢畅笑声。

  李致倒也不恼,只安静站在原地等着。

  许是身材,或是长相,他终究拿到了答案。

  可福荫道上根本没有精神病院,甚至没有医院。

  显然,那个白大褂身后的公司手段不小,除了将消息封锁在了一定范围内,更将病院也藏了起来。

  恐怕只有加入其他公司,李致才能弄到消息。

  两侧高楼林立,将他夹在正中。

  思考间隙,被日头灼出些波纹的空气,突兀浮起行小字。

  【裂隙生成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个月一次的任务来了。

  心念一动,李致扭身拉住个路人。

  “劳驾,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

  “再准确一点呢?”

  “二十三。”

  出于体格,李致问的很顺利。

  可他也只来得及寻人问过时间,便后脑一疼,视线被黑暗占据。

  不多时,光影如上一次踏入异界般显现。

  破布遮身,面容干瘦却眼中布满戾气的百姓。

  江南繁花似锦,剑客醉倒月下,更有蛟龙横卧。

  漫天箭雨中,鼻尖喷吐热气的马匹,如一线浪潮妄图淹没一切。

  高坐龙椅,明黄朝服上嵌三爪金龙的披发帝王,正满手鲜血,持剑眯眼看来。

  辉光大盛,一切如遇烈日开始消融!

  “杀!”

  视线刚一恢复,李致便感觉到满手黏腻,眼前更有持刀身影袭来。

  眼神微凝,他就地滚开避过刀锋,转手持环首刀上撩,几乎将来人斜斩两半。

  右脚踢出拔刀四顾,入目之地满是厮杀的人群,与不绝怒喝。

  更远处则有一名武将站在高坡,已身中无数箭簇,仍持刀而立。

  不对,那不是高坡,而是尸首。

  数不清双目怒睁,身有一道血痕的尸体堆积在地,硬生生将那武将堆起!

  金芒闪逝。

  李致握刀十指微动。

  那武将到底是死了,可四下如豺狼游猎的兵士,依旧不敢上前。

  【原界1077:乙亥年冬,腊月初八】

  【年五行:涧下水、月五行:壁上土】

  【宜破土开市、忌出行修史】

  【三征高句里后,中原大地战火燎原,各地叛军相继起势】

  【隋将阵斩张金称,杨义成三字随之威震八方】

  【然国祚倾颓势不可挡,各地叛乱愈盛,同年,隋帝杨广南巡,欲在扬州寻得龙脉】

  字迹在呼喝声中消散。

  李致啐出口刚入溅入的血沫,也在同时将右手与刀柄绑死。

  “隋末。”

  花里胡哨的衍界,他未必懂。

  可生有雄主的时代,却在许多深夜,让那个只敢缩在被窝中,借一线月光看书的少年,无数次心旌摇曳。

  若用一个字来形容此刻,那唯有乱。

  各地群雄并起,隋朝内部更早已暗流涌动。

  看似服帖的李渊,已经积蓄起老大一波兵马,年中还镇压叛乱的他,如今也将兵锋指向周边。

  而瓦岗军与冀州军,更早已起兵,不住袭扰着隋朝内腹。

  李致也曾幻想过。

  若是他来了隋末,又能建立起怎样一番功业。

  可换做谁恐怕都没有想过,建功立业的前提,是要先挨过那血肉横飞的战场。

  李致这次的运气算不上好。

  虽说占了个隋兵身份,但看那源源不断袭来的叛军,只怕这场仗是要输了。

  碍于杨广的风评,隋军在战场上一旦战败,往往会迎来屠戮。

  届时唯有死战,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四周随时有兵士倒下,又有人状若疯狂,持刀朝对手冲去。

  更有那高大武将如开无双,战场上锋刃过处,总能带起一蓬血水。

  “李火副!”

  身侧一个瘦削兵士冲来,本想以肩头撞开李致。

  可他这全力一撞,却没能让那站定原地,似出神又似吓破了胆的火副挪动半步,反将两人同时置于了袭来刀锋面前。

  马槊高扬,取代日光迎面砸下。

  那兵士心头绝望下,只是闭着眼,甚至没能提刀作挡。

  可本该将他分作两半的一刀,却在携劲风轰致颅顶时,发出‘铛’的一声。

  奔腾马匹的巨力瞬间灌入,令李致面色一涨。

  随即那兵士也睁开了眼。

  身边那打起仗来,必定只顾着保命的火副,如今居然拧腰爆喝。

  “起!”

  半步未退的李致,只右脚将地面踏出个小坑,双臂筋肉拧动间,不顾刀锋上多出的凹痕,居然硬生生将那马槊挑了起来!

  双臂转单臂,压力骤增。

  他却趁势抢过,身边兵士背后所负长枪。

  旋即那兵士双眼不住放大,死战间紧抿的嘴,居然张成了个O形。

  “火,火副,你…”

  话语一顿又一顿,那兵士还没来得及言语,就被横刀劈去头颅。

  而身上没了重压,那被长枪当胸挑起的白马,似再没了撑下去的希望,转而悲鸣一声,眼中随即失去神采。

  浓厚腥臊的血水,自枪杆不住淌下。

  李致抽枪拉开距离的空挡,持枪左臂与胸口,如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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