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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鸿门宴

  当啷

  铜杯坠地,发出声清脆碰响。

  席间众人汗毛乍起那刹,李渊却只是面带笑容,朝众人摆了摆手。

  “对不住,我喝多了。”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捱了这么一遭,酒都被吓醒不少的王威,眼中也有了忌惮。

  “李大人,既然您已然尽兴,下官能否先行告退?”

  “不行,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完。”

  李渊摇晃起身,两根手指还勾着,刚才坠地的酒杯。

  “这件事没说完之前,谁都不许走。”

  说话时,他看似与常人醉酒无异,但那双锋锐眼神,却始终扫着众人。

  见无论主案还是客席,都没有人敢言语。

  李渊这才继续。

  “中原兵乱,我等虽驻守边关,却同样为圣上心忧。

  我这段时日,可日日都睡不好觉。

  如今与诸位一场酒宴,倒是让我起了个念头,只是不清楚,诸位愿不愿答应。”

  说到这儿,李渊朝屋门一指。

  “当然,此事由诸君定夺,若不愿者大可以离去,李某绝不作梗。”

  这番话,几乎便是谋反的前兆。

  唯独王威还怀着最后的希望,硬着头皮开了口。

  “李留守可是想勤王?”

  “不,圣上既在江都,南边诸郡自然无忧,我李渊若想为圣上解忧,自然要荡平北境。”

  此话一出,王威心头咯噔一声。

  不论李渊想划江而治,还是徐徐图谋大隋,他这代表圣上的人,必定会被祭旗。

  如今只能趁还没撕破脸,尽量尝试捡回条命。

  “太原乃兵家重镇,不可一日无武将坐镇,您去扫平北境,太原怎么办?”

  “所以我请来了李将军,他先平杨义成,又随圣上去了江都,甚至荥阳死战之时都在场。

  论资历,扬威将军不缺。

  论官身,看遍大隋,有几个生前得过尊号?”

  “尊号?”

  李致眼神一动,身旁李建成当即开口。

  “尊号便是您身上那,北河水府巡查一职,这是神职,依着圣上惯例,一般由死去的名臣虎将承领。”

  “那我这活人,拿到了死人才能领的尊号,又算怎么回事儿?”

  “这件事倒也有先例,至于原因,兴许是您在江都拱卫圣上的时候,风采尤其夺目?”

  “夺目。”

  若说夺目,恐怕秦渡川与卫长风,才算密仪之时,最夺目的两人。

  而李致的手段落在当时,便显得有些不够看。

  杨广为什么要给出尊号,他不清楚,也懒得再细想。

  李致勾起酒壶抿过一口,继续朝主案看去。

  那头李渊说的慷慨激昂,话毕便让席间众官身做起了选择。

  虽说这些人,大多都选择了遵从,但也有六个硬骨头,摇头起身说过反对,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如李渊所言。

  他没有强留这些人。

  但不多时,出去的几个官身,便原路退了回来。

  甚至六人再看向李渊时,眼中还写满了恐惧。

  “诸位回我李家,是同意此事了?”

  四人点头,两人依旧站定不语。

  李渊也不再继续询问,只冲李建成看了过来。

  后者一拍手,当即数个兵丁从院中涌入,扯起两人双臂,便朝院外拽去。

  “李渊,我俩皆是朝廷命官,圣上知道此事绝不饶你!”

  “慢!”

  此话一出,李渊果然抬手,拦下了兵士。

  王威本只敢耷拉着眼皮,靠余光看着这一幕,见状腰板也直了些许。

  可李渊下一句话,却令他一股寒气自脚底生出,又在顷刻窜上颅顶!

  “圣上向来不喜贪官污吏,更不喜占其位,却不做事的蠢材,你俩临死还求圣上救命,岂不就是尸位素餐的蠢材?!”

  历喝声中,李渊右手挥下。

  几个兵士毫不犹豫抽刀,当着众官身的面,便令地上多出一片血迹。

  就在众人藏着衣袍下的身躯,不住打哆嗦时,李致却拍向了王威肩头。

  “留守大人,我在太原这两年的功绩,您都知道,我王威绝没有辜负圣上!”

  “王大人,我还没说话,你抖甚?”

  不看王威,李渊自顾自继续着话题。

  “我起兵在即,需要一员先锋,扬威将军坐镇太原,自不能随我出征,不如由虎牙郎将点兵?”

  话锋扯到了高君雅身上。

  可许是自出生起,他便没见过如此血腥一幕,状态明显比王威更差。

  如今高君雅只盯着地上两颗头颅,瞳仁微微发散,嘴皮抖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了他那模样,李渊捋着长须,明明嘴角微勾,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么看,高将军是不愿意了?”

  “不不不,他愿意,他愿意。”

  王威都快哭了出来。

  他不住扯着身旁高君雅衣袖,只求这个平日里,吃喝玩乐无所不在的货色,能说出句有用的话。

  可后者到底没有言语。

  “王郡丞,你也看见了,不是本将不愿请高将军,实在是他不堪大用啊。”

  单臂朝外一伸,李渊的意思很明显。

  直到此刻,高君雅眼神才恢复清明。

  他随即望向王威,与后者对视过后,伸手朝怀中摸去。

  一道坠有灿金小穗的令牌,在高君雅手中举起,随后又朝众官身亮过。

  这道牌分外朴素,除无花纹标识可言之外,还爬着些绿锈,材质大概是生铁。

  但其上四字,却令一众官身顿时噤声。

  如朕亲临。

  仅仅四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回忆起了那道阴翳眼神。

  哪怕李致眉梢也随之一沉,面上满是忌惮。

  站着的不再言语,坐着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诸位,我们哥俩自然比不了圣上,拿出这令牌,也只是不得已,既然李留守执意起兵,我们也只好将此事回禀,由圣上定夺了。”

  自意识到李致是什么人后,李渊便不想动这个人情。

  也正是因此,他才用自己人,宰了那两个不听话的官身。

  但令牌一出,李渊如果再杀人,那就无异于反叛!

  不得已,他只好略微侧头,看向了始终在看戏的李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李致这通又吃又喝,自然得出力。

  殷红小壶在桌上一拍,暗劲随之涌动。

  看似没有异动的砖石下,一道无声裂缝正在蔓延。

  噗

  一道不甚雅观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场一众官身,也只当有人被吓尿了裤子。

  可原本还持令牌,准备继续开口的高君雅,骤然倒在了桌上。

  “你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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