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速通诸天,从叶问开始

第38章 相持

  轿车一路疾驰。

  马三指尖敲着扶手,头颅朝窗边一侧靠着,始终没言语。

  离乡数年,时间似乎在奉天城内失去意义。

  双尖顶,上立着十字架的罗刹教堂、街上游荡嬉笑,肆意扰民的倭兵、甚至连手指黢黑,猫腰半跪在地的补胎匠人,依旧守在曾经的角落。

  唯独他,已经大不相同!

  “停车。”

  吱

  轮胎擦地,大片黑武服壮实男人下车,为街头添起黑云,惹来些畏惧视线。

  马三却不管,只在街边要了个酥饼,吹去热气咬过。

  站定望去,各处灰扑扑。

  极远处一线黯淡红色绵延,其后还有星点鎏金瓦檐露出。

  禁城。

  一座空落落的宫殿,或许里面还有几个孤魂,却始终在奉天人耳边低吟。

  那翻来转去的话,其实也就一句。

  你们过去捱了多少年,现在甚至以后依旧要捱着。

  “毫无起色。”

  高粱面吃着掉渣,在嘴里嚼着也没甚滋味。

  马三说完便随手扔下,惹来几个不顾尊卑死活,面上黑漆漆的小乞丐争抢。

  他既然来了,自然要给这座老城带些新气象。

  而早已腐朽的宫家,便是第一处下刀地。

  “你来干什么!”

  小猴在肩头嘶鸣,姜福星手已按上腰刀。

  马三拎着礼物,面上依旧肃然。

  “做徒弟的看师父,有什么不对?”

  “老爷子不想见你。”

  “既然不想见,他为什么不继续吃酒打牌,反而回来了?”

  “出去。”

  姜福星抽出腰刀,连那脏兮兮翻卷着的羊毡褂,都随之一震,身侧小猴更跃下肩,朝马三不住龇牙。

  可他架势刚起,却对上数条枪口,连小猴都不例外。

  “马三,你要在老爷子的宅院里动枪?”

  “我和老爷子是家事,轮不到外人说话。”

  守规矩也好,畏惧也罢,姜福星到底垂下刀尖,由着那面容酷戾的男人入内。

  屋内宫宝森捧着暖炉,正眯眼缩在摇椅上。

  听见脚步声,他也不开口,直到马三弓腰半跪。

  “师父。”

  “回来了?”

  如进了自家…

  或者说宫家老宅,本就是马三少时居所。

  他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反自顾自搬腾圆桌,又扯着把凳子坐在了宫宝森身旁。

  沸水灌入,泛着些松散黑绿的枝叶绽开,幽香随之弥散。

  后者始终耷拉的眼皮,直到此刻才略微开出一线。

  “回来就好,你师妹找到个男人,我觉得不错,你抽空也去过过眼。”

  马三仍不言语,趁着等茶汤的功夫,一个劲塞着桂圆,大枣。

  直到口中再无余裕,他才含糊道。

  “六十四手该给我了。”

  “过两年吧,若梅性子傲,等她嫁人再谈。”

  “我不是在求你。”

  宫宝森按下扶手强压火气,尽量控制着语调。

  “倭人那边的营生,你辞了吗?”

  “辞不了,我也不想辞。”

  马三抻着脖子,将各色甜腻干货咽下,再度说出了那句话。

  “倭人是大势,大势不可违。

  你一直念着老帅,结果他惨死沙场,后来又盼着江夏会战,现在江夏也丢了。

  难不成你还要等,等倭人打下全国才肯低头?”

  话至此处,宫宝森双目彻底睁开,沟壑遍布的脸颊也开始颤动。

  他想说话,但国之将亡,还能说什么?

  马三仍在继续。

  “你总说留火种,好,我听你的,叶问跑了我不追,李致丢了我不找。

  但六十四手自你之后再无传人,你又在等什么,等若梅成婚,传给你外孙?

  既然你明知必输又只念着门户私计,在南边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干什么!”

  下摆翻涌,横掌推出。

  马三身形将起未起,左拳已跟进递出,欲逼宫宝森离开摇椅。

  后者丝毫不退,双掌如花蕊绽开平推,以一记白猿托桃的变招拦下横掌,怒目已生。

  气劲骤起,临至面门的一拳,就此停在宫宝森面上,吹得他须发朝后一荡。

  三十年武林第一人的盛名,于此刻再无保留。

  可马三拧腰送步,硬生生以半步之距递出崩拳,将那浓郁气劲逼至内凹,又轰然溃散!

  拳势已尽。

  他吸气再出,提膝间人未至,劲力已推的身后矮凳炸碎。

  木屑飞溅,一串急促话语吐出。

  “六十四手传给倭人,好歹也算保下了董家技艺,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形意脱枪为拳,最擅近身格杀。

  话不投机,马三以膝开路,仍在逼宫宝森起身。

  可后者偏不!

  不论八卦还是形意,都首重步法。

  宫宝森此举于马三而言,无异于赤裸裸的羞辱。

  额头青筋绽起,他眼珠血丝遍布,几乎转为赤红的眼中,只剩那坐在摇椅上的老鬼。

  “最后问你一次,传不传?”

  话随身动,马三脚尖再前移半步,粗重呼吸间劲力升腾,气焰几乎扑至宫宝森面上。

  后者沉默片刻,只吐出一句话。

  “你功夫不到家,回来重练吧。”

  “好。”

  马三咬着牙吐出字眼,拳锋骤出。

  守在门外的姜福星听见响动,堪堪闯到门前,就见劈拳透过老爷子心口,将摇椅轰至墙边。

  收势肃立,马三再问。

  “现在你看我功夫到不到家?”

  “差得远,你从开始练错了。”

  “我错了?”

  浓郁白芒再度腾起,马三紧闭双眼,良久才吐出一气。

  杀心稍歇。

  “练拳时你和我说,形意只进不退,我一直是这么做的,现在你为什么让我退?”

  “因为倭人必败,你若执意只会遗臭万年。”

  “我只有眼前路,从不想身后身,六十四手我不要了,你留着带进棺材吧。”

  “老猿挂印的关窍从不在攻,在回头望。”

  那头没有回话,只纷杂脚步远去。

  “老爷,你怎么样了?”

  “把若梅喊来,我有话和她说。”

  最后几声脚步消失,光亮大堂仅剩个捂着胸口,坐在摇椅上盯着茶氲的老人。

  他嘴皮颤动半晌,视线回转至高悬的师爷画像,似想说些什么。

  末了,只挤出几个字。

  “你说倭人打下这么多地盘,他守得住嘛。”

  “我看结果和咱那头差不多。”

  李致捏着块油纸包的酥饼,衣衫突然被个小乞儿拽了拽。

  他略一犹豫,转头便拿过王陆手中酥饼递去。

  “不儿?”

  “你少上一顿饿不死,他没饭吃,兴许都熬不过今晚。”

  “那你怎么不给?”

  “我饿。”

  “嘿你这人。”

  两人闲聊间,还掺杂着小乞儿的欢呼。

  “又一张饼,又一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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