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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宫宝森之死

  “什么又一张?”

  李致诧异回头,只望见个背影。

  不等再想,耳边已传来王陆话语。

  “那小家伙运气好,有个跟你一样的混蛋,也抢了朋友的饼送出去了呗。”

  “可惜你这个朋友,不能帮我完成支线任务。”

  “一件支线任务,最多把评级提升半级,你要是把主线做漂亮喽,没有也不打紧。”

  “怎么个半级?”

  完成任务时,李致总见那小字写着,衍界评级提升。

  但究竟提了多少,又以什么层级为循,他倒是两眼一抹黑。

  可王陆憋着坏不说,只含混一句‘出去你就知道了’权当打发。

  李致也懒得再问,只寻路人问过宫家所在,便当先迈步而去。

  踏昭陵,过北塔。

  李致在路过倭兵拱卫的帅府时,尤其停步少许。

  “他慢慢不再是一个男孩,他慢慢学会承担所有爱…”

  听着能哼出曲调的少帅落幕曲,李致摆肘回身,将王陆磕退数步。

  “你不正伤感着嘛,给你配BGM也有错?”

  “滚蛋。”

  李致的回应很简单,只是心头难免有些感触。

  帅府如今早被倭人占据许久。

  许是因为内里沙盘兵书俱全,又有亭台水榭在侧,还成了指挥所或是将官下榻的要地。

  曾经游走在四线之间,寸土不丢的老帅,到为关外唾骂,却于全国大势有利的少帅。

  前后两辈人,总为家国做了贡献,却都落得个凄惨境地不谈,连落叶归根都没了希望。

  不过片刻,他压下念头不再多想。

  这里毕竟只是衍界。

  虽在同一位置有个帅府,但内里曾经坐着谁,还是个未知数。

  “走吧,去宫家。”

  “这是什么意思?”

  王陆离着老远便咂起嘴,李致同样没有开口。

  远处宫家门外悬着的灯笼,已换上两盏白,进出人群忙碌,有人正贴着素白楹联,有人搬运着布匹,面上皆隐隐带着悲戚。

  李致早问过,宫家只有父女二人,兼些宫宝森昔年闯荡间,结拜下的几个义兄弟。

  如今宫家出了白事…

  他此刻所求不多,只希望宫宝森还吊着口气,好说清关外五仙一事。

  快步上门禀明来意。

  不多时,姜福星携话语赶至。

  带两人匆匆走过前院的空档,他也已阐明情况。

  无非宫宝森强撑一口气,笃定李致必会赶来!

  李致确实来了。

  再见面,那总板着张脸的老人,身形已缩去不止一筹,往日整洁衣衫,如今更褶皱不堪,致使褡裢金表都跌了出来。

  倒不是他连最后的仪容都不顾。

  实在是散功之下,内里肌肉再撑不起黑褂尺寸。

  守在一旁的宫若梅眼睑低垂,明显憔悴不少。

  但她仍以胭脂点唇,护颈围貂下更换起武服,只是周身如那些垂暮之年的宗师一样,因控制不好气劲,隐隐散出些白雾。

  屋内炉火极热。

  李致进屋站定的功夫,面门就有些见汗。

  “快!”

  姜福星拦着王陆,又催过李致一声。

  他不再打量,只接过宫若梅递来板凳,坐在了比后者更靠近宫宝森的位置。

  “是不是金楼那次轰炸的缘故,让你丢了境界,才打不赢马三?”

  “不重要。”

  昔年威严深重的宗师,如今连说话都要贴近才能听清。

  只三个字,宫宝森说完便喘息起来。

  勉强蓄回一口气,他继续道。

  “六十四手…我给你。

  若梅如果要报仇,帮我拦下她。

  我死之后,你要为我扶灵。”

  短暂思量,李致开口。

  “丁师傅已经把六十四手传给我了,至于二小姐怎么决定,我没办法替她做主,最后一件事我应你。”

  宫宝森总共就提了三件事,却被一口气连拒两件,惹得再传出阵咳嗽。

  宫若梅本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下。

  “咳…”

  殷红血水吐出,宫宝森面色突然泛回些红润,甚至有力气坐了起来。

  朝院中忙碌众人看过,他摆手驱走了众人。

  “爹!”

  “去帮我赶走院里的人,顺便守在门外。”

  宫若梅心头已有预感,但榻上坐着的父亲,积年威严犹在。

  哪怕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关起屋门时,朝李致深深看过一眼。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呵斥。

  李致强压性子等待的功夫,是真有些怕宫宝森熬不住。

  后者虽红润面色正缓缓消退,好在总剩些底蕴。

  “五仙的事说定了?”

  李致眉头早已锁死,院中刚静便匆匆开口。

  宫宝森反倒没了刚才急色,转而调理好呼吸,令话语顺畅不少。

  “说定了。

  胡家领其余四仙出手,关外名将张贯一,亲率两千兵员拦倭兵。

  咱们这些武师编在五仙麾下,负责帮它们对抗潜在敌手。”

  “不行,武师对上阴阳道,绝对会吃大亏!”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武师对上枪炮,损失只会更惨重,而且换不来半点价值。”

  “人不能多,一多就要出事。”

  “五仙各出了一人,咱们武师有百来号,最多的就是张将军那边,但一来他压力最大,二来我没办法控制。”

  “说时间吧。”

  “常家在冬天发挥不出全力,开春就打。”

  人多嘴杂心思异,绝不止说说而已。

  李致内心仍有些不安,但宫宝森已经再撑不住。

  许是捱的久了,身体实在受不住。

  他交代完遗言,居然主动以拇指抵腹,又沿食管一路上推,直到将残气逼至喉头,化作团晕白散去。

  屋内沉默良久。

  守在门外的宫若梅察觉不对,强推门闯入屋内时,只见宫宝森已然气绝,而那一向暴烈的壮实汉子,眉眼间也有些伤感。

  “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别去报仇。”

  李致拒绝宫宝森,是因为知道哪怕出言,也拦不住怒火冲头的宫二。

  但见了来人,他仍要说。

  那头没答话。

  李致也就适时停口。

  朝外望去,院中已再度涌入人群,条条白麻高扬。

  不多时,素净院子便被染作灵堂模样。

  香烛一供火盆燃,烧过的金银纸化作飞灰,令人分不清是悲伤,还是被熏出些泪。

  守在最前的宫二着白麻,本就皙白的肌肤,因怒意隐约泛着青筋。

  而李致则缩在一角,与王陆默默看着人群。

  后者嗑着瓜子,嘴上仍闲不住。

  “你说当上了天下第一,死的时候也只有一抔土,那这天下第一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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