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山黑水
“琢磨?”
水云身离四御差着十万八千里,想从天君手上捞好处,也得先活着才行。
李致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可琢磨。
指骨碎裂,化作点点黑斑消散。
【镇岳(圆满)】
【刀砍枪刺难入皮肉,钝器重击不伤脏腑】
【免疫水云身境物理攻击,中幅减免十都级物理攻击,少量抵御精神冲击】
【注:减免效果视对手境界而定】
关于镇岳的介绍看看就得,关键还是减伤提升。
李致虽没见过几个同行,但估摸着水云身境,能掌握法术神通,或是稀奇古怪东西的人应该不多。
这也意味着,他在同境几乎可以横着走!
不等再想,李致头颅微低,眼中血丝骤出。
体表逐渐涌起赤色,皮下青筋更不住扭动。
王陆早缩到一旁,幸灾乐祸看着,时而还朝天嘟囔一句,似仍想联系上面那位。
倒是哭过一通的念安,如今顶着对儿泛肿眼泡,想摸李致又不敢。
捱了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却在指尖触及后者那刹猛地缩手。
“好烫。”
“我劝你离他远点,说不好他一会儿神志不清醒,突然出手给你宰了,完事怨到我头上,我可没地儿说理去。”
天底下没有只吃不吐的道理。
技能升级时,偏向体质一侧的人总要捱些苦头。
至于神秘侧则更痛苦,按话本上来说,那就是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王陆不知道李致升的是哪一侧,但看模样也能猜出个大概。
“又是个愣货。”
选择暗器术法,再不然苦练跑路功夫的,大多瞧不上李致这种莽夫。
毕竟能扔几个火球,刷道电链,谁愿意提溜着冷兵器往前顶。
王陆同样持此看法。
但这话,他只敢趁李致出了问题过把嘴瘾。
“小和尚,你过来。”
念安对王陆的好感,早已在后者要杀自己时消磨殆尽。
如今听了这话,他看似脚步挪动,实则半点未进。
王陆也不恼。
“师父死了心里是不是难受?”
“师父平日素来爱护我,连撤下的佛前供奉都给我吃。”
“是吗?”
王陆看着笑眯眯,话中却满是訾抑。
“也对,人家要成仙,可不得饮朝露食晚霞,吃了普通人的东西,保不齐还得拉肚子。”
“我师父他一生修行,从未做过错事。”
“那山君呢?”
说到黑蚺,念安停了话语。
光是他,就不止一次见那蛇妖身泛腥气,有时入庙还提着手腿。
循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似乎师父没做过错事的言语,也开始站不住脚。
心魔只在一念之间。
浑身热气升腾,眼中血丝犹未退的李致,径直抢过了话头。
“别听他的,世间精怪事万假一真,你师父就在赌那分真,他也确实赌到了。
可惜这个真反而有些假,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参不透这点儿事,无非是心里接受不了,执意要再搏一把。
结果你也看到了,赌输就送命。”
什么真假假真,念安完全听不懂。
他只能一指王陆。
“他刚才说你是愣货。”
“别介啊!”
朝旁瞥过,李致懒得搭理王陆,只继续嘱咐着念安。
“我们还有路要走。”
他一手压下想开口的念安。
“带不了你,所以你更要记下我说的话。
你长大以后可以赌,但也要知道赌输是什么后果,如果有了答案还想赌,那就放手去做。
当然,还有一句话叫不赌就不会输,记住了吗?”
念安头颅刚点,李致已扭头不再看他。
“来搭把手。”
“我真不知道你费这么大力气干嘛,还真打算带孩子啊?”
王陆抹着额头汗水,朝那勉强堆叠在一处,矮了大半的文殊像看过。
李致同样不轻松。
先有恶斗后升级,他体力已经耗去大半。
搬石块看似简单,却几乎榨空了最后一点力气。
咂过醋,李致寻了个勉强能用的蒲团,又拉着念安走到文殊像前磕过头。
“倭人忌讳得罪神明,哪怕只是面上敬畏,这尊佛像也能护住念安,你既然能存东西,是不是藏着吃的?”
“咱哥俩路上人吃马嚼,可还要用呢。”
“不差他这口,你匀给他一星期口粮,骂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半威逼半利诱,王陆虽满脸不情愿,到底留了些吃食。
而李致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念安心头散去执念,泡影破开那刹,他扭头闯入夜色,再不留一句话。
倒是王陆故意慢下一拍,看着那小和尚道。
“熬吧,咱们都得熬,你总有个赢下这场仗的盼头,我们哥俩才是真不知道,出路到底在哪儿。”
照旧借军服登车。
轰隆声中度过五日,窗外蜿蜒山脉逐渐淡去,转而露出大片平原。
停站时窗外吆喝声中,众人也已裹上棉袍。
黑襟夹袄,内套武褂遮身,油头锃亮间,一双厚底布鞋落地。
“三爷,您回来了!”
守在站外的人群蜂拥,只换来一声“嗯”。
与之前比起,马三眼中阴翳愈重。
在佛山没弄到六十四手是小事,以后总有机会。
可三浦的死,却让他在倭人眼中,地位降下不止一筹。
这也就罢了。
一场搜捕,官至大佐的板垣家七子亲至,自己领一路人马追剿。
动用了佛山周边数个城市的兵员,损兵折将只换回具尸体不说,居然还和凶徒脚印对不上!
马三当然清楚。
以三浦的武艺,佛山能杀他的唯有叶问,可后者早已携家逃离。
他只得将目光落在北派武师身上。
自家人当然不能点,李书文那最宝贝的关门弟子,李致便首当其冲!
可叶问跑了,李致同样逃了。
板垣七子责问下来,不被重用已成定局。
与其继续在南方厮混,还不如回北边经营。
压下火气,马三两撮卫生胡稍颤。
“老爷子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老爷子身子骨还不错,最近成天出门吃酒打牌,半夜才回屋。”
“你们去备些糕点礼物,顺便把老爷子喊回来,我要去拜访。”
“三爷…”
“嗯?”
马三和宫老爷子水火不容,早已是奉天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恩怨,只差后者一纸逐出门墙,就算捅破了窗户纸。
话到喉间转过。
那领头的喽啰,愣是没敢在马三面前说个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