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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柳叶红

  “国有国法,你敢当街行凶,真当我裴家不敢告你?”

  横刀就在桌上,裴驰依旧硬气。

  如其所说,杨广不日即将南下,李致实在没时间和老人家斗嘴。

  后者见他沉默,自以为是被这番话所摄。

  可裴驰正想继续开口,在手下人面前,好好展露一下什么叫不畏强权时,喉间却多了一抹冰寒。

  血珠沁出,旋即化作一线染红脖颈。

  裴驰的手僵在半空,如对儿绿豆般的眼中,再也见不到半点精明,只剩充斥满脸的惶恐。

  “杀,杀人了!”

  他哑着嗓子喊过,只感觉脖颈处丝丝刺痛传来,而浑身力气正在随之流逝。

  说话间裴驰双手胡乱挥动,朝后踉跄倒去,还带倒了身后摆放的货品。

  直到那前朝珍品,一个硕大的瓷瓶跌地化作粉碎。

  残片四溅令他下意识躲闪时。

  裴驰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双手抹过干瘪身体,他再抬头对上那身红袍时,眼中全没了方才神采。

  “我发誓会找人弹劾你。”

  “随你,但你现在得给我答案。”

  李致出门时,屋内叫嚷声,问询声,与裴驰嘶哑的呼喝一并响起。

  可七八个帮工已经摸出了武器,却只能看着一袭红袍渐渐远去。

  内巡候官,监察百官世情。

  且不说当地父母官,敢不敢得罪这群天子近卫。

  无论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及那悍勇身手,都让他们不敢造次。

  裴驰看着呆站原地的帮工,只能捂着脖颈,使足力气嘶吼。

  “给我报官,报官!”

  身后话语渐渐消弭,李致一路沿街面绕行,终于到了间二层店铺门前。

  抬头看去,其上牌匾写着三字。

  “柳叶红?”

  这名字令李致露出些笑意。

  “有意思。”

  据裴驰给出的消息,前来探路的候官,平日里下了差,大多都奔这儿来。

  许是为了伺候这些大爷,柳叶红才在正午时分便开了门。

  黑靴踏过门槛,浓到有些呛人的香气瞬间袭来。

  这里与金楼完全不同。

  四下皆是着薄衫,由着大片皙白暴露在外,还在没命扭着腰身的女人。

  如裴驰所说,这里确实住着许多候官。

  打眼看去,四下往来几乎都是红黑二色官袍,偶尔夹杂其中的异色,反倒显得格外稀罕。

  而李致的到来,对众人而言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候卫人员庞杂,又赶上了圣上南巡,像他这样脸生的主儿,几乎每天都会涌入几个。

  而男人之间攀交情,又有女人在侧。

  只消一晚,众人就能以兄弟相称。

  许是李致进了大堂,不像其他人一样熟络的唤来女子,亦或独自走上二楼。

  刚将个候官送入房间的老鸨,也看见了这一幕。

  “呦,来了个雏儿?”

  抹着夸张艳红的唇角一翘,柳桃抬手微扯衣襟,略微掩起些皙白。

  可她下楼时一步三颤的模样,到底吸引了大片目光。

  还有那站在栏杆处,当着众人就上手的候官,朝这儿看来时还吹起了口哨。

  柳桃朝众人翻了个白眼,只当听不见。

  婀娜腰身下那夸张的弧一晃,便站在了李致面前。

  离得近了,那身藏在衣袍下的壮硕肌肉,便愈发具有冲击力。

  而身前男人那棱角分明的容颜,与对儿灿若大星的眸子,更令柳桃喉咙滚了滚。

  抬手朝前,却被横刀拦下。

  她也不恼,只双眼笑成条缝,软绵绵开了口。

  “爷,您是从哪儿来的?”

  “冀州。”

  “呦,难怪杀性这么重,别是刚从军伍转的候官吧?”

  “眼睛挺毒。”

  话毕,李致才看向眼前人。

  可他生的高,这一低头没瞧见面容,倒是差些将老鸨看了个干净。

  被这么一瞅,柳桃笑容更艳。

  “哪有什么毒不毒的,都是生活所迫。”

  “离我远点。”

  说话的功夫,柳桃已踮脚蹭了一步。

  李致本以刀柄朝外,想让她保持些距离。

  可这风情万种的女人,居然毫不在乎威胁,反红唇轻启,吐出句带着香气的话语。

  “大人,您撞着我了。”

  “柳桃,要我说你直接拉着他去屋里得了,省的大伙在这儿干看吃不着。”

  调笑一起,迎来大片呼喝。

  还有那候官玩的兴起,干脆随手就将杯中酒液,泼向了身旁女子。

  被这样侮辱,那些女人也不恼,或用手中团扇吹去阵风、或干脆糅身扑了上去。

  柳桃更笑得明媚,身形颤动以致肩头露出些皙白不说,连眼角都送出些泪。

  水迹沾上卧蚕点的金贴,在头顶绢窗渗入的阳光下,明晃晃耀人眼。

  可她似乎浑不觉这幅模样,对男人有多大诱惑。

  只是拎起根小指抹过眼,令自己妆容稍花,又提眸看来。

  “大人,他们是拿我打趣,您别放在心上,住店还是玩?”

  “住店。”

  “那您跟我来。”

  江都小调,说话如吟。

  一口温言道出,令李致向来冷硬的面容,明显也软了不少。

  柳桃却不再开口,只规规矩矩将他领上二楼。

  哪怕一路走过那门窗紧闭的屋子,两人都能听到内里细微蚊吟,甚至还有些腥气传出。

  她也只是双手叠在小腹前,走动间一步迈出只浅浅一截。

  若不是松垮纱衣犹在身上,倒是比大家闺秀还端庄。

  屋门一开,内里陈设倒也简单。

  无非单桌双凳,外加一张床,更远处落着展屏风,其后影绰间似乎是个浴桶。

  “大人,您看还缺什么物什,我喊人帮你拿。”

  “就这样吧。”

  “诶,那您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

  这个问题一出,柳桃似乎有些害羞。

  面上浮起些晕红不说,还略微颔首抿唇,李致看去,只能瞥见一抹微翘唇珠。

  其上缀着些晶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笑出的眼泪。

  喉结微动,李致沉声吐出一句。

  “你看着可比饭好吃。”

  “大人,我早不做这档子事了,堂里姑娘多得很,要不您过过眼?”

  “可我只想吃你。”

  “那…”

  眼波流转,柳桃话语中带着些不情愿。

  “您是官,我是民,民哪敢和官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

  李致面上又恢复了肃然,抬手便将柳桃扯入。

  屋门刚关,后者已被他推到了床上。

  “大人也太猴急了,不先洗洗吗?”

  “洗了可就不对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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