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受到了白菊不知是出于恶趣味，还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帮忙克服心理困难的劝诱，陆山最后到底还是确保了底线。虽然帮着白菊把妮奈莉的外套和衬衣脱掉了，但妮奈莉的贴身衣物陆山最后还是让白菊自己动手换了。

　　看出他的窘迫，白菊倒也没有过度勉强他，在她亲自动手帮妮奈莉换最内侧衣物的时候，陆山转身研究起了墙上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一块糊墙报纸残片。

　　等白菊一起给醉酒的妮奈莉换好衣服，松了一口气的陆山本打算向她就此告辞，但白菊在床边坐了下来，并主动招呼他在凳子上坐下：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呢？难得有这么好的由头忙里偷个闲，你要是没啥要紧事，就留下陪我唠会嗑。”白菊看了看从妮奈莉手上解下来的手表，“现在也就一点多，睡午觉时间不够，干别的又太早，不如聊会。”

　　陆山想了想，这当口的确是没什么要紧事做，既然时间还早，他也就坐了下来，和白菊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聊起了反魔兽作战和魔法少女未来的转型问题。

　　聊起战斗方面的话题，白菊明显来了劲头——看得出来，她也是魔法少女里的好战派。解除了自己的变身，恢复到本体的白菊在妮奈莉的床边盘起了腿，做出一副兴致勃勃准备开聊的姿态。

　　这还是陆山第一次见到她本体的样子。和她在战斗模式下有些纤细的身形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同，白菊的本体虽然不算矮，但比较粗壮的胳膊腿给人一种略显敦实的感觉，而她的方脸盘和一头及耳的散乱短发更让她显得像是个乡间常见的那种到处跑来跑去的淘气小子，而非十来岁的小姑娘。

　　说起对魔兽作战。白菊认为现在魔法少女的对魔兽杀伤力仍然是够的，人类对付魔兽感到吃力的根本问题并不是魔法少女强度不够，而是占据绝对多数的常规武装部队缺乏利用魔法对魔兽造成强力伤害的能力。

　　“就目前来说，对魔兽造成伤害效率从好到坏排个队的话，最顶级的就是咱魔法少女的魔力放射，魔兽的身体组织对上魔力束基本就像热水泼雪地一样，谈不上任何防御力，但是常规武器就没这个效果。”

　　白菊居然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陆山一点之后，边聊边嗑起来，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买的，希望妮奈莉醒过来之后不要介意自己的房间地上多了一片瓜子皮。

　　“反过来说，现在我觉得打魔兽的时候最没用的就是轻步兵——除了火箭筒、牵引炮之类的东西可能还有点意义，拿步枪打魔兽根本就是浪费国家资源。机枪也是，欧洲人喜欢用的那些顶着通用机枪名义的轻机枪屁用没有，也就是十几毫米的大口径可能还稍微管点事。”

　　“魔兽对物理伤害的抗性确实比较高，恢复速度也快。”自己就是步兵出身的陆山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步枪现在在对魔兽战中的确也就是起到一个牵制作用，像反魔兽特种部队这种单位主要的输出手段其实还是火箭筒。

　　“所以说啊，要想真正做到对魔兽的‘全体抗战’，我看非得想法子把魔法推广开不可。”白菊晃晃脑袋，说到这些，她似乎有那么一些愤慨，“但是说起来也是气人，都快一百年了，全人类连魔力最基本的从哪来，怎么储存，怎么使用都搞不明白！我看这些科学家就是些饭桶！”

　　“问题是普通人类压根就感知不到魔力，也不知道魔法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就算想研究也无从下手吧。”陆山替无辜的研究人员说了两句好话，“魔法少女虽然能运用魔法，但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好像拿到突击步枪的野人——知道开枪能打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打死人。”

　　“对，现在我们简直就是些拿着枪的野人，在魔法这条技术路线上边是一无所知。”

　　白菊晃了晃食指，

　　“你这个比喻挺好的，说真的，我们现在就是这么个处境，难办啊！魔法普及不开，常规部队就只能拿命换、拿火力去堆。这回阳楚发生的空战，四架战斗机打光了空空导弹，拿不下来一个‘子嗣’，要是以后多来点这种等级的魔兽，我看除了二炮以外的常规部队干脆全撤销算了。”

　　“我倒是觉得，比起常规部队，魔法少女这边也需要改变。”

　　和白菊对常规部队作战效能的抱怨不同，陆山更对魔法少女战斗力的改进感到紧迫。

　　“怎么改呢？”白菊吐了口瓜子皮，“现在魔法少女战已经没什么可改进的地方了吧，说到底只要威力够，剩下的就是打的更准些，确保攻击能命中就行了。”

　　“怎么可能没有改进的地方？光是珠峰号那一仗就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了。”陆山摇摇头。

　　陆山觉得，解决当前魔兽活动强度增加的关键应该是魔法少女战术的现代化——

　　虽然魔法少女的魔力强度确实有高有低，魔法类型也各不相同，难以实现统一的战术方案制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目前魔法少女们的战法仍旧停留在二战时期的一些陈旧理念的范畴之内，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进步过。

　　“敌人只是拿出了一种飞的足够快的魔兽，就已经对我们过去的作战方法提出了巨大挑战。现在魔法少女发射魔力束攻击魔兽的方式，和大战时期的手摇防空炮有什么本质区别？魔力束虽然威力足够，可根本就拦截不了这种攻击！”

　　“那还能怎么办？魔力束发射速度，还有瞄准预判这些事，只能靠加强训练，只要练得多了，配合的好了，以后我觉得打中这种快速魔兽也是可以做到的。要不然，难道靠防空导弹吗？”

　　“用什么拦截先放一边，关键是部队反应速度需要提高。”陆山摇摇头，“包括这次阳楚的战斗也一样，要是魔法少女的行动能更灵活，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