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说自己一直很有钱的时候，李维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有点可信度。

　　从罗尔嘴里说出来，那就另算了。

　　李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灰布外套洗得挺干净，头发也梳过，靴子擦得发亮。

　　罗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挺了挺胸。

　　“看什么，没见过成功人士？”

　　听到这话，李维当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见过，但你不太像。”

　　罗尔当场不乐意了。

　　“韦恩，你这人说话太伤感情了。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还怀疑我。”

　　“主要你请客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艾薇莉站在门边，听着两人斗嘴，脸上忍不住带了笑。

　　“韦恩，既然罗尔先生专门来找你，你就去吧。”

　　罗尔立刻笑开了花。

　　李维看了他一眼。

　　“你先说清楚，去哪吃？”

　　“老哈德那边。”

　　“你请客？”

　　“我请。”

　　“不记账？”

　　罗尔脸上笑容一僵。

　　“你这人，怎么老揭短呢？”

　　李维转身回屋拿外套。

　　“等我一下。”

　　罗尔站在院门口，冲艾薇莉和格雷打了个招呼。

　　李维走出来时，他还在跟格雷吹嘘自己这几天训练进步很大。

　　“格雷叔，我跟你讲，现在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罗尔了。”

　　格雷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

　　“是吗？”

　　“当然。”罗尔拍了拍肚子，“我现在属于第二队核心辅助成员。”

　　李维刚好走到门边。

　　两人出了院子，沿着东街往旧市场方向走。

　　傍晚的第七区雾气还没完全弥漫，街边铺子陆续点起灯。

　　罗尔平时走几步就喊累，今天竟然还能走在李维前面。

　　李维看着他背影，越看越不对劲。

　　“说吧。”

　　罗尔回头。

　　“说什么？”

　　“你到底从哪弄的钱？”

　　罗尔立刻把脸一板。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这钱来路不正。”

　　“那你解释一下。”

　　罗尔干咳一声。

　　“放心，绝对正规。”

　　两人一路走到老哈德的酒馆。

　　酒馆门口挂着老旧招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个时间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可炖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罗尔刚推门进去，老哈德就抬头看了过来。

　　“哟，罗尔。”

　　老哈德的语气很稀奇。

　　罗尔大手一挥。

　　“少废话，今天给我上最好的。”

　　老哈德愣住。

　　“最好的？”

　　“对。”罗尔拍了拍桌子，“炖牛肉，烤肠，黑麦面包，还有你柜台的好酒。”

　　老哈德盯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先付钱。”

　　罗尔顿时急了。

　　“老哈德，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多少年交情？”

　　老哈德冷笑。

　　“所以我才让你先付钱。”

　　李维坐到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果然。

　　熟悉的罗尔又回来了。

　　罗尔在口袋里摸了摸，啪的一声，拍出几枚金镑。

　　老哈德与李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有钱？

　　老哈德把金镑拿起来，对着灯照了照，又咬了一下。

　　“真的！”

　　罗尔脸都黑了。

　　“你什么意思？我罗尔看起来很穷吗？”

　　老哈德沉默了。

　　罗尔摆摆手。

　　“行了，上菜，今天我要让韦恩见识一下什么叫排面。”

　　没过多久，一盘又一盘热菜被端上来。

　　炖牛肉装了满满一大盆，肉块炖得发软，汤汁浓稠。

　　烤肠表皮烤得裂开，油脂顺着边缘往下滴。黑麦面包切成厚片，旁边还放了黄油。

　　李维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罗尔。

　　“你真发财了？”

　　罗尔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故作深沉。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赢了点钱。”

　　“赌钱？”

　　“不是赌钱，是赛拳。”

　　李维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赛拳是什么？”

　　“我跟你说，七区地下拳场，天天晚上都有比赛。什么工厂壮汉，码头搬运工，流浪拳手，还有外区来的狠角色。”

　　李维皱了皱眉。

　　“地下拳场？”

　　“对，就建立在地下。”罗尔压低声音，“老市场后面有入口，不过一般人不知道。”

　　“难道七区上面的人不管？”

　　罗尔嘿嘿一笑。

　　“这种地方怎么说呢，只要不出什么大麻烦就行。再说了，里面也有不少有身份的人看比赛。”

　　罗尔说到这里，又因为喝了几杯酒，已经有点上头了。

　　他给李维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满。

　　“韦恩，你别小看地下拳场。那里可有意思了。”

　　“风险也大吧。”

　　“那肯定。”罗尔笑了笑，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地下拳场的事。

　　李维听着，偶尔回两句，他对地下拳场本身兴趣不算大。

　　吃到最后，罗尔已经喝得有点飘了。

　　他拍着肚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怎么样，今天这顿不差吧？”

　　李维点头。

　　在返回的路上，醉醺醺的罗尔提议去地下拳场看看。

　　李维本想拒绝，可看了看他现在的状态，还是答应了下来。

　　走出旧市场后，罗尔没有沿着回家的路走，而是带着李维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半关门的旧裁缝铺。

　　门口挂着块褪色布帘，布帘后面坐着个秃顶男人，正低头抽烟。

　　罗尔走过去，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门框。

　　秃顶男人抬眼看他，然后伸了伸手。

　　罗尔立马领会，从口袋中掏出了四枚铜板。

　　“两个人，低级场。”

　　秃顶男人扫了两人一眼，递给了罗尔两张票。

　　随后掀开布帘，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窄梯。

　　梯子很陡，越往下走，空间越大。

　　李维跟着罗尔下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模糊的喧闹。

　　再往下，喊叫声、拍桌声、铜铃声混成一团。

　　楼梯尽头，是一道开着的铁门，铁门前同样站着一人。

　　罗尔拿着票顺势来到观众席，寻找两人的座位。

　　低级场的座位处于偏远的位置，但还是能够看到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李维坐下后，朝着中央擂台看去。

　　擂台上此时正坐着两个人，他们身穿战衣，头戴面罩，正准备着开赛。

　　“我去，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当罗尔看到对战双方时，随即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表示。

　　“怎么？”

　　李维回头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