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从未想过，自己被识破竟是因为这样个荒诞理由。

　　不过他很快释然，看来如意楼刘师兄“临死”前所言非虚，他果真将此间恶因恶果都勾连在卓云身上。

　　也不知卓云受了怎样的罪？

　　只是这施受术的双方若知晓，他们彼此并无恩怨，又会是何等表情。

　　但此刻，徐慕还不打算就此认命，还佯装道：“师妹有所不知，这是一门命术所致，我已破解了，自然不会再倒霉。”

　　“命术？”许师妹有些意外，她与卓云探讨过倒霉缘由，从天谴说到功法反噬，从仇家暗算说到风水不好，列举出许多可能，却独独漏了如意楼的命术。

　　并非他们孤陋寡闻，只是这般灾厄缠身的命术，须得同境界的修士以命元催发，卓云还未杀到如意楼头上，这帮人怎会玉石俱焚地拿天碑原内的一条命施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不过当她再看一眼徐慕如今容貌后，顿时了然：“原来是你假冒卓师兄名讳，在外行凶作恶，连累他被命术缠身！”

　　上玄宗真君嫡传，果真名不虚传，只凭蛛丝马迹，就将所有线索串联成真相。徐慕暗叹道。

　　却也有些无奈：不是，你完全没考虑过我就是真卓云吗？我演得这么像，你就不能再怀疑一下自己的判断？

　　可对方根本不同他啰嗦，手腕一翻，墨色长剑嗡鸣一声，剑身上腾起三尺紫气，已然挺剑欺来。

　　剑势快如闪电，凌厉似能斩破虚空，直指徐慕心口。

　　徐慕足尖猛点，飞身避开，飘然后落。

　　他还不死心，一面闪避一面大义凛然道：“师妹，莫非你要同室操戈不成？”

　　许师妹压根不理他，剑势愈发凌厉。

　　剑芒吞吐间，招招逼命，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徐慕还打着握手言和的主意，左支右绌地闪避着，心头已发苦：这女人莫不是与卓云有嫌隙，是以对着这张脸，便要下死手。

　　又一道剑气擦着耳廓掠过，削断的发丝还未落地，剑锋已回旋着横扫腰际。

　　徐慕再退一步，丹田灵力猛然涌出，一道暗金色指劲破空弹出，不偏不倚撞上剑脊。

　　只听“铮”一声金铁交鸣，许师妹手中墨剑被震得嗡嗡作响，她本人也退了半步。

　　这一指，正是破甲犀光。

　　许师妹稳住身形，目光从他指尖收回，面上冷意更深：“你还有何话说？你究竟是谁？”

　　徐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暗叹一声。

　　冒充卓云最大的破绽便在于此，他可以模仿对方的外形、声线、神态，却模仿不了那套内圣外王无上霸道真功。

　　方才是被逼到死角，本能催动了最顺手的破甲犀光，这一出手，便等于亲口承认自己是冒牌货。

　　但他自然不会蠢到自报家门。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面上依旧挂着卓云式的傲然笑意，语气却缓和了几分：“许师妹，这颗珠子于你横竖无用，不如让给我如何？我拿其他宝物同你换，元婴级的符箓、疗伤圣丹、甚至古阵图……你开个价便是。”

　　“杀了你，宝物自然全是我的。”许师妹淡淡道，话音未落，墨剑已再次递出。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冷、更不留余地。

　　徐慕唯有闪避，可对方如影随形，墨剑化作漫天剑影，将他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避无可避之下，徐慕当即运转残影幻身，身形一晃，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虚影，四散掠开。

　　许师妹冷哼一声，墨剑回旋横扫，一道弧形剑气如弯月般扩散开来，瞬间将数道虚影绞得粉碎。

　　可虚影散尽后，原地却不见了徐慕的真身。

　　她瞳孔微缩，猛然抬头。

　　半空中，徐慕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银白道袍猎猎作响。

　　他周身腾起一层极淡的暗金光芒，那光芒薄如蝉翼，偏又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徐慕指尖再凝一道暗金指劲，垂目问道：“许师妹当真不留半分情面？”

　　许师妹不答，墨剑向上一挑，一道紫色剑气冲天而起。

　　徐慕不闪不避，那道紫气撞上他体表的暗金灵光，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披甲猬的解纳神通，在金丹修为催动下，终于有了几分当日擂台上连抗十八只灵兽猛攻而不伤的风采。

　　许师妹面色微变，却无半分退意。

　　她左手掐诀，周身紫气暴涨，施展出了青玄真君嫡传秘法，紫霄剑诀。

　　墨剑上的剑芒陡然伸长数尺，剑意比方才凌厉了何止一倍。

　　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虹，直直撞向半空中的徐慕。

　　徐慕也收起了商量的心思，这女人软硬不吃，只能先打服了再谈。

　　他双手连弹，破甲犀光如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射向许师妹的剑势节点，逼得她不得不频频变招格挡。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残影幻身催到极致，一时间漫天都是徐慕的身影，真假交织，虚实难辨。

　　许师妹剑法虽凌厉，却始终无法锁定他的真身。她的紫气护体固然坚韧，但每挡下一道破甲犀光，紫光便会黯淡一分。

　　而徐慕的暗金护体灵光在解纳神通加持下，不断将她外溢的剑气化为己用，体表的灵光反倒越来越凝实。

　　两人一高一低，一攻一守，转眼已交手数十回合。

　　剑光指劲交错间，湖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岸边的碎石被剑气削得四处飞溅，几株古木更是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入湖中。

　　可谁也奈何不了谁，许师妹的剑破不开徐慕的鳞甲防御，徐慕的破甲犀光一时也打不穿她的护体紫气。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徐慕悬在半空，许师妹立在岸边碎石之上，四目相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新的估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师妹再度开口，声线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防备的沉凝。

　　徐慕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道袍，负手而立，微微一笑：“一个想跟你做交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