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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伊舍那摩天真咒

真皓! 牢月 3294 2026-06-01 09:56

  “【无相】秘魔,念头附着,你们到底知道吗?”

  环视左右,季宸心中默念:“若是不曾知晓,这魔头究竟如何来历,莫非和那白骨壤有关?”

  “若是知晓……是视而不见、有意放纵、还是养魔自重,甚至是准备以此涉足魔道?”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说出那句话,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过动念之后,季宸旋即抱元守一,镇定心神,甚至放出了流云符遮掩阴神,不惜损耗这株神魂大药元气,力图一切维持寻常,不叫那魔头看出破绽。

  至于面上,为人风韵所夺的一瞬恍惚之后,他则是端正了颜色,朝着许蝉,状似迫不及待道:“不知这位是?”

  许蝉笑而不语,只是微微一扯锦锻,那女子便小步上前,先是双手交叠,捧花屈膝,口称如意,躬身做了个万福礼,这才张口,怯懦却又细致的将自家出身娓娓道来。

  原来,此人姓程,小名曰即墨,乃是山城中小种的出身,她祖上同样是随百年前大修开拓而迁来,只是错过了真人立法坛传法脉的大机缘,是后来左近的依附,故而没个正经的法门传家,祖上最鼎盛时也不过堪堪筑道基,远不及许氏。

  后来那位家祖去世,家门更是滑落的迅速,不过甲子便只剩下了些熬炼气血的拳脚功夫。

  眼见着就要彻底无名,还是他们上几代出了位手段果决的,在争夺法坛主导时坚定站在了许氏一方,亲自披甲持戈为其厮杀。

  此举自然是被看重,在许氏功成后续上了命,从此被视为腹心,不止在靠近法坛的山城中有宅邸存身,便是外放,也圈了一片灵圃,多少算是个里长,年年有法钱、炮制过的灵药支用,能在家中供养一位修行者。

  便只是在胎息炼炁这关上打转,好歹也是入了门户。

  也正是这层关系,程家能被视作自己人,在家中出落了一朵美人花后,为许氏的一支公子看中,准备明媒正娶,结为亲善。

  “……只是小女子究竟福浅,还未入得贵府良人便撒手人寰,自此被视为不祥,只是青灯黄卷,结庐而居,为父兄积福,为尊长祈祷……”

  “今番乃叔父知会,说我颂经多时,算半个道人,正好侍奉真人。”

  这位程即墨一面说着,一面怯生生的看向季宸,那副姿态,真好似雨打桃花,娇艳乱颤,惹人怜爱。

  季宸并不语,只是呵呵笑着,看向许蝉。

  后者被他不加掩饰,宛若剑器的锐利目光盯着,一时失了分寸,慌忙拜下,将本意道来。

  “真人餐霞饮露,不喜人间烟火,也不愿入城中受我等接待,我自是知晓,但我总不能叫真人独居寒山吧?”

  “这不,正巧我家中有虔心向道者,常年颂经,熟悉真文,不与俗同,正好侍奉真人,以示我许氏之心。”

  “当然——”,在季宸许景几人共同注视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微不可微。

  但左近最差的许攸也是辟就紫府的修行中人,真炁反哺神魂肉身,哪里还能听不真切了?

  他最后半句,分明是:“人伦乃天爱,便是神仙也有动心之时,叫她侍奉左右,若是能沾些仙气,这也是她的造化,我许氏定当视作己出……”

  那至于为何不是许氏本家?不需他说,季宸也能帮他补全了。

  因为季宸真是他认知中“有威胁”的修士,再远些,地仙之流他不敢想象,往下些炼炁之流他见多了不以为然。

  只有季宸这般,能同他祖宗许景斗上了来回,又年轻气盛,以己推人,当然是最大的威胁,有篡夺他家基业的本事。

  这一切季宸都理解,甚至能站在许蝉的角度与他共情,但越是如此,他只觉越发的烦躁。

  明明是妙象玄著,幽质潜凝,列盛景于高天,开洞府于九地的浩渺帝乡,明明是三天之治诞布,神玄之说广宣,清声渐铺尘寰外,喜气闻得教化中的修行盛世,缘何还有此等污浊不堪,缘何还有如此的……现实,难看!?

  就不能域中通明,宇内清净吗?就不能人人若仙灵,全善全真性吗?分明就差上了那半个时代,就不能如真皓中言未来自在如意一二吗?

  越是如此想着,看着尚在喋喋不休,将人物件一般推销,全无半分仙道贵生、三天恢宏气韵的许蝉,季宸只觉心中噪火愈胜,三分的不耐化为十分,将平素信奉的止水心意都抛之脑后。

  “够了!”

  “你当人是什么,你当诸位上尊开辟三天之治又是为何?”

  气到盛极时,他冷冷出声,呵斥道:“好歹是一地法坛主,本以为有何高论,未曾想尽是些腌臜不堪之事!”

  “也不需前辈什么酬谢了,待探明真相,剪除祸源,我自当离开。”

  “只是那时,希望前辈能将一切交代给境主!”

  说罢,他拂袖而起,不顾许景捏紧拂尘,面色难看,转身离开,腾云回了小琼山洞室。

  “你!”

  被一小辈如此轻慢,便是许景自诩如何从容,此刻也难以自持。

  但终究是养气功夫了得,在许攸许蝉还有不远处一队车马面前,他强压下了这口气,冷冷看了季宸离去的方向一眼,纵地三尺,化虹而去。

  “大兄……”

  一切只在瞬间,从原本谈的好好的到被劈头盖脸呵斥,再见两位主要人物不欢而散,许蝉再如何迟钝也该知道自家搞砸了。

  他手足无措,只得望向素来有主意的兄长。

  “回去再说。”

  许攸重重吐纳一圈,勉力安抚。

  只是此时此刻,再如何疼爱这位同胞的幼弟,他眼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厌恶。

  好似浑然忘了这主意是自家默许的一样。

  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青鳞蹄声清脆,带起一溜儿烟尘,渐行渐远。

  ……

  “不对!”

  枯坐洞室中,左右再无人烟,唯见天光明澈,下入石室,清净至极,自然熄灭了心中噪火,季宸突然惊醒。

  以他的性子,刚才怎会如此失态?

  分明已经看出了端倪,他又如何非要不识时务,搅得尴尬至极?

  不是应该徐徐图之,谋而后定吗?怎么就突然气血上头了?

  【魔念】,位业图中,那骤然亮起又转瞬熄灭,他只是被动沾了个边的境界,令他心中一寒。

  “嘘,可以和解吗?”

  季宸现在很想这么对许景说。

  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况且,许景好说话,那魔念附体,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魔头难道好说话吗?

  偏偏驰道修在了法坛边上,他即便是偷偷摸摸,也会被察觉。

  “难道要自己走回去?”

  这个念头在季宸心中一转,但随着他打开堪舆图,估摸着丈量后便放弃。

  他所在法坛位于陵水中段,距离出云地界中枢的境府差了十万八千里,以他这慢悠悠的遁光,怕不是才走出一会儿便被抓了回来。

  “还是要谋求破局之法!”

  季宸咬牙,也不顾什么日光炎热,当即便卷了为数不多的家当,朝着陵水上游遁去。

  ……

  “还算聪明。”

  许氏回返的车队里,在周遭人们视若无睹的目光中,“程即墨”合上珠帘,将探出了半截的身子收回。

  她散去了结印的手势,张口微微一吹,好似拭去尘埃一般。

  作为承载了魔咒,牵引气机的载体,几粒苍白的骨壤,随风而逝。

  “还是那么好用。”

  “程即墨”笑道:“伊舍那摩天真咒。”

  她口中所吐,乃是不属于三天的语言。

  在秘魔们的世界中,伊舍那摩,意为自在,众生自有的一重根性,至于天真,却并非赤子之心的褒义,真意乃是固执,偏执,不愿改变的偏激。

  所以伊舍那摩天真咒,即为勾起众生偏执心,引导他们固执己见,愿念不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大咒。

  再换个说法,正是叫人智慧被遮蔽,思考变得迟缓,不再那么慎密,而是宛若莽撞的孩童一般,全凭心意不顾一切后果用事的阴损恶毒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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