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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疑云纷扰剑下断!

真皓! 牢月 5139 2026-06-01 09:56

  “獜!?”

  瞬间反应过来,昭象又惊又怒。

  他所修行法门,乃是号称天地正朔,神朝正统的煌煌神道,广大精微,玄奥无穷,臻至高深境界,更是有着“神与道同,先天地生”的无上威仪!

  便只是择出一支“地祇法”来,亦有着寄托神魂,开辟法界,出入幽冥,点化灵真等等神通,有旁门难以想象之妙。

  同命神契,便是其中之一。

  炼度之法为根基,以我之真觉彼之妄,以我之阳炼彼之阴,以我之气返彼之气,以我之神生彼之神,同力,同心,直至同命,将分明是有着天壤之别,诸般参差的二者,在更为高上的境界化为一体。

  犹如一卷阴阳太极图,在保留各自本我真性的同时,交织相融,彼此提携,显化大“我”,一并升华。

  司掌权柄,主宰四境的神君,从来不是昭象一人,山界、他、以及以同命神契炼度如一的獜,几者相交,这才是祂的真面目。

  收纳灵机,元气沛然的山界是祂的丹元;玄圃主脉绵延,所衍生四境是祂的法域;寄托神魂,合玄圃一地所生长木石香花,芝草众药,妙气真水,视峰岩为玄室宝殿,人之象居中称尊的昭象是祂的神;同命神契炼度,视若一体而又能如鸟形来去的獜,是祂的使者……

  反掌之间,地崩山摧,一念兴起,风云齐动,不是地仙,胜似地仙!

  这才是玄圃一神能震慑四境百余载,叫此间众人,妖仙,灵真尽皆臣服的根本。

  绝对的,毋庸置疑的,力!

  然而就是这在个敏感的时刻,昭象鼎定玄圃称神君的一臂,拥有莫大法力的獜却被斩断,同命神契反噬,由不得他不惊怒。

  “师兄?”

  沧何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当即拍案而起。

  锵!

  剑出两袖龙蛇舞,剑光抖落秋水寒,一人一剑仗势起,牵引此境大小三合的格局,挥洒之间,剑气流转,似匹炼,如长河!

  “沧何,你在发什么疯?!”

  被这股凝炼至极,凌冽如冰的杀伐之机刺激,近不过百丈内,六真罩体的法袍瞬间千疮百孔,禁制灵光也一并熄灭,露出了其身上奇异、诡谲,让人目眩神迷的刺青纹理。

  被剑气逼着,犹如剑横脖颈,他们连连后退,又匆忙扯出了一匹云锦裹身遮掩异样,这才站定,抬头怒视沧何。

  后者并不言语,只是一转剑势,化攻为守,混圆如意,宛若一颗光灿灿,明晃晃的真珠,斩去一切同外界天地大势交互的连结,隔绝内外,无尘无垢,不染杂色。

  正是《三合明珠剑鉴》。

  然而,这部广传四境,被视作初学者了解剑道,参悟剑道,泛而不精的手札,却在沧何手中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贞质内凝,清晖外莹,里表皆通遂。

  鉴之以剑,应而不藏,至人之心愈显,照而征影,精变之形愈妙。

  此剑心之下,一切杂气、诅咒、虫蛊、鬼祟,清晰可鉴!

  “这正是我要问一问你们的,你们又在发什么疯,光天化日之下,暗算师兄!”

  “你们是想要觅死不成?”

  将昭象护持在身后,沧何横剑,怒目而视,“若是如此,我自可满足于你!”

  “我没有……”

  西山六灵下意识驳斥,然而待他望向余赊,后者能回应的,却是同等的错愕。

  “该死,到底是谁!”

  他心中暗骂一声,怒斥某些货色成事不足,此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沧何大人,这其中可是有误会。”

  “我等同事百余载,气运早已如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全看玄圃境兴衰,哪里有自断一臂的说法。”

  “师兄身上伤势,岂是无因?”

  沧何目光锐利,丝毫不领情,“尔等以为那些台面下蝇营狗苟,污秽不堪的做派,隐藏的很好?”

  “六穗,你一汲取生魂精气化形的无名异物,如何能躲过劫数?还不是靠着夺舍灵根,以此境生灵气运为盖,庇护其下!”

  “余赊,妖魔之道从来都是积重难返,为何此境万千妖灵,只有你能涤荡尽一身血气、邪气、浊气、煞气,铸就道基,转入正法门下?”

  “还不是靠着那瓶玄清风露!”

  “这些也就罢了,看在你们为山界出力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自云栈断绝,玄圃困锁,这些年来,你们又在做什么?”

  “四境广传盗人灵气的妖魔,还有那以人为祭,污浊地脉的秽血邪功,真当我们看不出来传自哪里吗?”

  “若不是师兄为维系山界,安抚四境生灵,无瑕出手,我早就斩了你们!”

  “未曾想你们狼子野心,不思恩泽,竟然还敢对师兄出手……神朝自有煌煌大律,对正神出手,尔等是想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呵呵,神朝,哪里还有神朝!”

  见已经撕破了面皮,六灵也不再遮掩了,老幼六人扯碎裹身的云锦,露出一身宛若有灵的诡谲刺青,它们蠕动、变化,最终竟然组成了一尊面目狰狞,丑陋凶恶,九头千眼的修罗!

  他们仰天长啸,随手打出了一道血光,四下游弋,所经之地,清灵元气被污染,生灵形骸被定住,血光顺着窍穴钻入其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后,便只留下一张空荡荡,干瘪瘪的皮囊。

  “沧何,事到如今,你以为这大话还能哄住谁?”

  六灵起身,魔气冲霄震裂流云,指着沧何厉声喝道:“昭象此前出去是做什么,我们岂能不知。”

  “帝崩了,圣隐了,你们的神朝自己乱起来,就要没了!”,六灵歪着头,桀桀怪笑:“大律,狗屁的大律,云栈破碎,驰道断绝,连这些最浅显的法都维系不住,这穷山僻壤,谁敢杀我,谁能杀我!”

  猖狂大笑罢,六灵齐齐出手,陶醉似地抚摸身上刺青图腾:“我要以十万生灵血祭此地,将玄圃化为我的魔国!”

  “既然神朝正法的灵根做不成,我要遁入魔土,成为一尊大邪主!”

  “记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突然,六灵脸色一变,由原本癫狂,陶醉,化为一片愤恨,齐齐指向沧何……身后的昭象。

  “都是因为你!”

  他们异口同声,老幼之音重叠一处,显得无比诡异:“都是因为你,昭象!”

  “我为你那可笑的理想努力了数百年,你却因为区区小事职指责我。”

  “我兢兢业业,不舍日月,就因为一些琐屑,你竟然否决了我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一次小心的试探,你都要打断,为什么你一点希望不愿意给予我?”

  “你知道魂魄被撕裂为六份,是多么的痛苦吗?”,六灵以手敷面,撕扯着自己的皮肉,露出里面半是血肉,便是血光氤氲根须的真容,“我在衰老,我在死去,然而脏腑之中,却有着另一个我在成长,掏空着我为数不多的生机,嘲笑着我。”

  “灵根,灵根!”,他神情癫狂,手舞足蹈:“六穗嘉禾是成熟的灵根,只要再进一步,凝炼元神,成为真仙,我就能彻底活过来。”

  “只要你让出山界,让出权柄来,让我扎根地脉,让我汲取此境造化真髓!”

  “不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六灵面色狰狞,指着昭象,言语凄厉,近乎哀嚎。

  “呵!”

  沧何对此嗤之以鼻,并不理会那疯的彻底的六灵,飞剑一转,看向了余赊。

  “你呢,狐狸?”

  “无外乎求个安身立命罢了。”

  与六灵疯癫扭曲不同,余赊十分正常,甚至依旧笑呵呵的,他一震藤杖,温和道:“眼看神朝注定要崩,未来大世老朽不敢肖想,但求取一片根基,无论是为己,还是身后计,却是势在必行。”

  “玄圃就很好,我生长于此,很是熟悉,也不舍得离开。”

  “那里的大人们告诉我,只要我能占据这里,抹除神朝的痕迹,祂们自然不吝于裂土封之,襄助我将此境炼化为洞天以自立。”

  “你竟然会信一群妖蛮的话?”

  不闻则已,一听此话,沧何更是笑的很大声。

  余赊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说着:“……毕竟是百年的交情了,我也不忍,只要愿意让渡山界,割舍权柄,洞天之主,依旧有你们一席之地。”

  “玄圃山灵,积石出玉,积石山就不错,现在放下,你们依旧是积石山之主。”

  “呵!”

  沧何只是冷笑,一手抬剑,然而还未待他说些什么便被一只手掌制止。

  一直沉默的昭象抬头,按住了他。

  “师兄?”

  沧何不解。

  “你去吧,这里交于我。”

  不知从同命神契的反噬中知晓了什么,虽依旧脸色苍白,但昭象气势不改。

  只见他束掌为刀,裂开云气,一下便将沧何送出了山界。

  “你?!”

  “还要多谢你们,为我做出了决定。”

  打断了余赊和六灵的话,昭象笑着,喃喃自语:“我总是这样犹豫,总是期待着最好的结局。”

  “老师当年也说过,我的上官,真宰大人也是这般批语。”

  “他们都认为,依我的心性,世外静修是最好的,便是一定要招惹红尘,神朝广大,哪里缺我这尊毛神,自去挂个清秩闲官,在仙门当中说说好话,多为神朝美言几句,赚几位同道,便是帝君也挑不出刺来。”

  “但我并不愿意。”

  昭象轻语。

  这一刻,纵使他脸色苍白,不知为何气机紊乱,又无沧何这尊精通杀伐大术的臂膀在左右,被打入了山界内,虚弱到了极致,而他们却是神气饱满,有着诸般后手亟待发动,六灵和余赊依旧如临大敌。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露出了什么破绽,被昭象以什么后手抓住机会打杀。

  虎倒威犹在,无外乎此。

  昭象的底牌,究竟会是什么?

  便是癫狂入魂的六灵在这一刻也难得清醒,他向着余赊缓缓贴近,念头交感,小心推算着。

  莫要看先前六灵嘴上狂妄,又是议论神朝,又是诽谤帝圣,端的是魔头猖獗,唯我独尊的模样,但实际上,神朝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他们这些混入其中的,是再清楚不过了。

  旁余尚且不论,单只是在这玄圃一境,既无什么地脉来龙,又不是什么造化内敛的天成宝地,昭象区区一小辈前来开拓,尝试,神朝依旧赐下了真文,宝药,灵根等等。

  真文成就了他余赊,灵根亦造就了六灵,且在昭象启用人鸟灵符,神游玄圃之外的最后尝试前,在云栈依旧,驰道贯通的时节里,被视作神朝治下一部分的玄圃境,纵使荒僻非常,依旧不时有外界大修,神朝使者前来,带来了许多新奇事物,玄奇造物。

  罗天仙访,五色市,食仙,天厨,部洲,帝与圣,神与仙,道君……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心目中的阔大世界,皆是由此搭建出来的。

  须知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缓缓图之,在不撕破脸面的前提下,一点点试探,磨去昭象的后手。

  沧何,獜,山界,地祇得以施展神威的一切手足,他们都要斩断!

  甚至昭象本人,也并非是一定要喊打喊杀的,废去修为,将他镇在山界最深处,以一个凡人的姿态渡过余生,留下缓冲的余地,这无疑是最理想的状态。

  未曾想今番试探,转瞬便出了差错。

  “……同命神契反噬,是獜,错不了。”

  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六灵与余赊心念攀谈着。

  “他是难得的贵种,昭象臂膀,谁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莫非是传授于你秽血魔功的那一位?”

  “不。”,六灵反驳:“獜是指明要保的,我怎么可能出手。”

  “莫非?”

  余赊思虑之后,给出了唯一的可能:“是哪里不满意于我们玄圃一境都掀翻不了,太过磨蹭,在警告我们?”

  “……”

  “出手吧!”

  心念飞光,不过转瞬,有了论断,余赊同六灵不再遮掩,连手杀向了昭象。

  见言语无用,后者依旧平静。

  下一刻,在余赊二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拾起沧何落下的飞剑,挥手便斩出了一片绵延十余里,经久不息的锋芒。

  ——剑气长河!

  “……你们以为沧何为何叫我师兄?”

  很是满意于二者神情,昭象大笑,又是一剑,万千剑气如游丝,交织勾勒出一朵硕大无朋的璀璨莲华,连同他的话,一并将其淹没。

  “在入神朝之前,我可是剑宗子弟!”

  “沧何的剑术,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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