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要我......做什么?”沉吟有顷,鳞书问道。
沐秋水未作犹豫,眸光闪闪地将方才察觉之事娓娓道出,旋即纤指虚虚一划,把手一伸,笑道:
“师兄看,三炁调和的炁息还有微微尚余,是以基于三才之理的调和之法应完全可行。”
鳞书瞥了那尖尖玉指一眼,略一感知,确实如此,不由点了点头。
他不甚精通调和之法,却对“三才之理”耳熟能详,凭此也有自己的判断:师妹所言非虚。
只是,若以自己为调和之物,该如何行事?
鳞书面露疑惑。
沐秋水微微扬起嘴角,轻声续道:“按此法来,人居其中,须臾不可离。
我想的是,可将‘四时’、‘五行’九种炁凝为一颗半成假丹,由师兄吞入腹中,存于丹田。
届时师兄可以自身道法调和天地之炁与物中之炁,使‘四时’流转循环。
再辅以调和灵液,助‘五行’平衡相生,如此一来,这颗假丹便能彻底成形。
且因在师兄体内的缘故,往后‘五行’中任何一炁出现变故,师兄亦能及时察觉。
到时只需告知我一声,便可立即配出调和灵液,解决问题。
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言罢,沐秋水微微上前一步,抬眼望向鳞书,眸子里透出一丝期待。
鳞书颔首一笑,旋即心中一动,浮出一个想法。
这四时龙胎既在自己丹田之中,由自己调和,便意味着自己能相助龙胎的成长。
其以时序为根基,二十四节气者,时序之节律也。
若在每个节气之日,以相应节气之炁滋养龙胎,岂不能补益其根基?
同时,四时之龙出世后,权柄亦会更显精微。
由药炁改成的春夏秋三炁,位格虽差了些,但以每时所含的六个节气之炁补足,便可一定程度上弥合天地之炁与物中之炁的差距。
只是此事颇为麻烦,会累些。
不过倒也无妨,一切都值得。
思定,鳞书眉目一展,夸赞道:“不错,便依师妹所言来罢。
清明不日将至,所托之事便拜托各位了,多谢。”
说着,目光落在沐秋水三人身上,拱手一礼。
沐秋水三人忙还礼道:“这便见外了。”
话音落下,三人彼此互望一眼,心头皆是松了口气。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已有解决的法子,余下按部就班即可,并非难事,然亦是愈快愈好。
念及此处,三人法力一展,消除身上疲惫,便告辞一声,大步一跨,各自忙去。
往后数日。
鳞书一面帮衬药田灵药的培育,一面将药炁改为春夏秋之炁,以备调和时的不时之需。
同时,亦会时而送张子陵回自身辖地,料理一番正神事务,再接回青梧城。
相助归相助,却也不可因此耽误挚友正事。
如此这般,时日一晃而过,清明已至。
药田里,陆游之蹲在已然成熟的五行灵药旁,依时辰采摘。
待灵药中药炁最盛之时,以法力护住整株,旋即亲手扒开泥土采下,急匆匆送至正神庙后殿。
此际,沐秋水正将那自陆游之处得来的粗浅调和灵液,投入面前的古朴铜炉中,催动琉璃青焰反复熬炼。
事关鳞师兄所托,自然每一步皆需由自己亲自过手,这才放心。
及至五行灵药送来,她向陆游之微微颔首,便纤手一摄,自侧面投药口放入炉中,旋即心神分作两股。
一股护住调和灵液,使其不受旁扰。
一股则炼化投入的灵药,将其凝为五团纯净丹液。
事毕,沐秋水心神再动,以木行丹液为起始,取小部分,按木火土金水相生顺序,依次添入。
同时辅以调和灵液,使五行相生流转循环,待趋于稳定后,便引导丹液逐渐凝成丹衣,化为丸状。
待丹丸即将成型时,她法力一涌,琉璃青焰聚于一处,瞬息暴涨,将余下大半五行灵液化而为炁,随后引导五行之炁汇入丹丸之中。
丹丸既成,假丹乃得。
沐秋水察觉于此,细细感知丹中详况,心头微微一松,面上升起几分欣然。
炁在丸内,为丹衣所裹,微微渗透间,调和灵液的药效已在调和其中五行之炁的相生。
鳞师兄所托之事已完成了半步,好极了!
只待师兄将四时之炁送来,再添入假丹之中,便可大功告成。
“呼呼——”沐秋水念此,轻轻一笑,吐出一口气,放松片刻。
旋即心神一凝,稳住炉中假丹,维持炼制,静心等待。
另一旁,偏壤之地,巢状之物旁。
鳞书目光扫过四周,袖袍一振,神光应势而发,席卷尽数蛇鳞之物。
甫一接触,那蛇鳞之物瞬息崩散,化作浓郁寒气奔涌,往下缓缓沉降。
张子陵见状,毫不迟疑,信手掐一引炁法诀,点在那玄色之物上,吐出一字:“散!”
那玄色之物应声消融,其内蕴的一缕冬炁,缓缓归于天地之间。
待至气机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猛地反手一旋,法力一展,低喝道:“聚!”
但见周遭寒气以那气机为基,裹挟散去未消的冬炁,逐渐凝实为半缕新生之炁。
炁量虽不及先前,却带着淡淡的生机之意,正应那“藏而待发”之意。
张子陵神情微微一喜,探手抹去残留的旧气机,旋即将那新生之炁置于掌心,抬手轻轻一递,道:
“书哥儿,这冬炁便恢复如初了。
只是此刻正值春时,时令不对,正在缓缓消散,需尽快与余下春夏秋三炁调和才是。”
鳞书听罢,颔首一谢,便以法力包裹住那半缕冬炁,脚下轻踏,借地脉遁去正神庙后殿。
约两息后,便至。
随后他摊开掌心,露出冬炁,向沐秋水递了过去,道:“师妹,有劳了。”
闻得此言,沐秋水小脸一紧,凝声道:“师兄放心便是。”
话音落下,她郑重地接过那半缕冬炁,以法力护住,投入炉中,并自身旁取来春夏秋三炁,相继投入。
鳞师兄施法改来的三炁皆放于自己这里,宝贝得很,只为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