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药炁形貌虽未变,其性却由木行转为金行,其内的生发、柔和之意,亦蜕变为锋锐、肃杀之感。
约两息后,木行药炁已化作金行药炁。
这时,鳞书抬眼望向沐秋水,笑道:“如此这般便有了金炁。
这金炁取自灵药,虽被我以玄牝法改了炁性,但本质上仍是物中之炁。
想来,师妹用起来应会得心应手才是。”
沐秋水察觉到指尖上炁的改变,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旋即忙抽出手指,稳住发软的身子,嘤咛一声:
“师兄,有此物倒是能配出相应灵液,用以灌溉培养金行灵药。
城内五块药田所植灵药众多,只需师兄如这般一样,你我二人合力......合力。”
话到一半,沐秋水忽地没了声,旋即把头一埋。
片刻后,方才闷声道:“我会努力,把师兄所需的五行灵药培育出来的!”
鳞书习以为常,笑着鼓励道:“是师妹的话,那自是没有问题。”
闻声,沐秋水心中美美的,又微微抬眼,偷偷瞄来瞄去。
同时,她亦在分心思索:哪些五行灵药培育最快,兼之炁最充盈。
鳞书瞥见此,微微笑了笑,心头亦松了口气。
五行灵物的培育之法已有,四时、五行调和之事亦与沐秋水说过,四时龙胎的培育已大半有了着落。
唯一欠缺的,便是那四时灵物。
天地四时,有那蛇鳞之物在,便已得冬时之炁,余下春夏秋三时尚缺。
虽说能以玄牝法化出,但物中之炁终归与天地之炁有别,本质虽同,位格却低,且不具时序权柄。
好在此事不影响龙胎成形,只影响日后权柄的高低。
况且冬炁为真,日后四时之龙能以之为凭依,与天地时序相合,运转四时变化。
届时自能弥补权柄的不足,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眼下真正需要顾虑的,是两炁之间的调和......
而此事,师妹方才说了,并不擅长。
是以,得摇人。
鳞书轻轻唤了沐秋水一声,沉声问道:“师妹,若我寻来一位太初一脉弟子助你,能否调和天地之炁与物中之炁?”
沐秋水闻得此言,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小脸,使自己保持清醒,旋即娥眉紧皱,轻咬着下唇,认真沉思起来。
若两人各精其道,依鳞师兄所言,按理能行。
然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严格来讲,天地之炁不滞于物,不依于形,属于“天”的范畴,而物中之炁源于灵药,生长于地,属于“地”的范畴。
两者各行其道,本无关联,是以调和起来异常困难。
她此前未做过相似之事,自无相关经验。
此刻应下,只能靠摸索,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但话又说回来,若自己不帮鳞师兄,青梧城内似乎也无人能帮得上。
只怕又会成为鳞师兄的心头之难,令他皱眉了。
想到这里,沐秋水心头有些郁郁,旋即打起精神,抬眼直视鳞书道:“师兄,此事我不敢说一定能成,但会尽力的。”
鳞书颔首一笑,淡淡道:“无妨,我相信师妹。”
“唔......”沐秋水小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方定住神,想起一事,道:“鳞师兄,我可以请陆师兄来青梧城小住几日吗?”
话音落下,不待鳞书开口,她又急忙补道:“宗内有些丹经、古书,调和一事上或许能用得上,这才想请陆师兄带来。
另外,他也精通丹道,说不定能帮上些忙,或在我无暇顾及之时,接手药田照看一事。”
说着,沐秋水声音愈来愈低,指尖不由碰在一起,轻声唤道:“鳞师兄,觉得可以吗?”
鳞书念起陆游之的身影,不由一笑,应道:“自是可以,陆兄是个妙人。
来了青梧城,当好好招待一番。”
沐秋水闻此,松了口气,当即自锦袋中取出一枚玉符,附上神念一道,向陆游之传讯过去。
鳞书则联络起张子陵。
说起来,两人已有许久未见了。
待沐秋水选定五颗灵药种子,埋入药田种下后,鳞书便于清晨行使正神权柄,调来地脉之气灌溉土行灵药。
忙至正午,则以玄牝法化木炁为金炁,转交沐秋水调配灵液。
夜晚,他便摄月华灌溉水行灵药。
一日日如此,顺带等待张子陵与陆游之到来。
然未曾料到,先见到的竟是北辰的身影。
药田外围,北辰见到鳞书与沐秋水忙碌的身影,只觉来得不是时候。
似又与上次那般,扰了鳞师兄的好事。
然姜衡所言又十分急切......
北辰想了想,内心叹了口气,脚步一抬,便欲上前开口。
不料身形未动,鳞书已至跟前,耳中传来淡淡一声:
“师弟深夜来访,是杂学法脉有所需?亦或姜衡那处出了状况?”
闻言,北辰未有犹豫,当即将姜衡所托言简意赅道出,并道:“姜兄已暂稳滁县局面。
此刻天未亮,县内百姓尚未全醒,一切尚好。
然待得鸡鸣声起,便是真正考验他能力之时。
是庸碌无为,还是可成大器,届时自会见分晓。
鳞师兄,且去一观。”
“可。”鳞书微微颔首,旋即一指身上神袍,意有所指,道:“此去当以凡人身份,与正神相关之物便暂且收起来吧。”
说罢,心中一动,神袍一隐,身形亦自原地消失。
三四息后,鳞书再次现身时,已换上一身麻衣粗布,手中亦提着一件。
他将衣物递给北辰,转头向沐秋水轻声笑道:“师妹,有事出门一趟,药田里的五行灵药,就麻烦你照料了。”
沐秋水乖乖点头:“知道了师兄。”
北辰换好衣装,眼里透着几分急切,却未出声。
这时,鳞书袖袍一拂,卷起他化作清风,道:“师弟,你为县正神,遁速太慢,便由我来捎一程。
为我指明滁县所在即可。”
北辰应下,传音一句。
不多时,及至。
然鳞书方落地,身形显化,便有一众青衣土地忙拱手,激动道:“我等恭迎一城正神大人到来。”
鳞书一脸古怪,忖道:“......这也不是青梧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