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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浊脉

书龙道君 御狐子 2686 2026-06-01 09:56

  鳞书未有轻视,神光法衣覆于身上。

  魔门道脉他自是耳熟。

  与道门执生不同,魔门执杀一道。

  亦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有生有杀方为循环。

  左道一脉为各脉所鄙,未曾想到魔门法脉中竟有弟子与其联手,所求正是那地煞浊脉之精。

  先天浊炁之属灵韵,与青蛟、玄蛇灵韵同品,倒也能理解。

  此物,绝不能让陆墟取走。

  念及此处,鳞书也不留手,周身法力尽展,神光倾泻而出,直冲那尸山血海,欲擒住陆墟。

  然陆墟诡异一笑,抬手一引,尸山血海非是冲向鳞书,而是四下搅动,将山体彻底崩裂。

  顿时浊气翻涌、地脉倒乱。

  他顺势借山川大乱遮蔽身形,往那浊泉里一钻,转瞬消失无踪。

  玄阴山顷刻轰然塌陷,大大小小的山石四处滚落,山峰亦断裂滑下,整个山体瞬间塌入地下。

  鳞书见势不妙,心下一横,便也如陆墟般往浊泉里钻去。

  甫一入内,便如汤化雪,滋出道道青烟。

  玄牝法修的是先天清炁,与浊炁天生相克。

  浊泉中,鳞书打眼一望,见得尸骨横陈,便奋力向泉眼处游去。

  他此前瞥了一眼,那地煞浊脉之精正在此处。

  然到达时,泉眼处已不见那地煞浊脉之精的踪影。

  唯有泉壁上嵌着几枚灰黑色晶石,以及几截断断续续的残脉,正微弱地搏动着。

  “看来那地煞浊脉之精已被取走了。”鳞书眉头微微一皱。

  他望着那残脉,心知还是来晚了一步。

  而那浊泉底部的岩壁上,虽有一块巨石遮掩,却有明显的被动过的痕迹。

  鳞书稍一推开,便发现一道暗道,不知通往何处。

  他未作犹豫,袖袍卷起那几枚灰黑晶石与残脉,便沿暗道而去。

  山体已塌,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卷走之物,皆是那地煞浊脉之精的伴生之物,亦属难得。

  留在那里也只会被掩埋而浪费,不如收为己用。

  沿暗道而行,不多时便已至尽头,正是玄阴山脚一处。

  鳞书方一走出,未行几步,碧澜等人已化作清风,落在他身前显形。

  “小友,可有捉住那陆墟?”长庚见到鳞书身影,急声问道。

  鳞书也未犹豫,将在山顶的遭遇一并说了,随即沉吟片刻道:

  “虽未捉住那魔门法脉之人,但地脉紊乱之祸理应不会再发生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几位回去后好好平顺一番地脉,梳理调顺,便能少些地灾。”

  说罢,便想起青梧城的状况,不知城内作乱的妖人可已被擒住。

  长庚等人闻言,心下稍松。

  地脉紊乱一事没有扩大就好。

  至于损失,只能日后勤加管理,令辖界内风调雨顺,以作弥补

  玄阴山事了,几人便欲各自返回,根据详情做出应对。

  然就在这时,鳞书望着长庚等人,忽地皱眉问道:“不知各位可有见到那岑安?”

  自何白范出现后,他便再未见到此人,颇为蹊跷。

  而且此人一路上的举动甚是怪异,倒像是故意为之,将他们引到此处,欲一网打尽。

  长庚闻言,一时也有些意外。

  他也许久未望见岑安,那人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当下眉头一皱,取香三柱,沉声道:“此人多半是心里有鬼,藏起来了。

  但无妨,我这就焚香上表,奏请天地剥夺其权柄,随后凭借神念感应其大致方位。

  只要他神位在身,便跑不掉。”

  话落,他翻手取出一卷空白疏文,提笔点墨,并请碧澜等正神联名。

  写罢,焚香燃疏,青烟直上。

  俄顷,天光垂落,一束道光符文没入长庚掌心。

  他微微颔首道:“天地已准。诸位稍等片刻,待我前去捉回审问。”

  话音落下,长庚已向一处腾云赶去。

  鳞书则与其余正神闲谈,聊的都是各自管辖内的奇观异景,权当作放松之谈。

  交谈间,他忽听碧澜说起,其所管辖界内有一道飞瀑,自千丈崖顶倾落,时常有灵鱼逆流跃起,倒是一处值得赏玩的所在。

  鳞书当即心念一动,讶然道:“哦,竟有此处?”

  碧澜抚了抚长发,笑道:“显佑正神若有兴趣,改日邀你去看看。”

  鳞书也不推辞,当即应下:“一定,一定!改日定要去看个究竟。”

  闲谈未久,长庚已押来一人,垂首不语,正是那岑安。

  当着鳞书等人的面,他沉声道:“岑安,你可知罪?”

  岑安苦笑,叹了口气:“长庚兄,诸位道兄,是岑安对不住各位了。

  玄阴山一事我皆清楚,无论是那何白范还是陆墟,皆是我放进去的。”

  此言一出,碧澜等人眉头皱起,随即面露愤愤之色。

  长庚更是怒喝道:“岑安,你乃护持一方水土的正神,应知晓此事有违职守,会落个什么下场。”

  言罢,便再取出一卷空白疏文,便要再次上表天地。

  岑安望了一眼,并未反驳,淡淡道:“长庚兄,我等正神亦是人,受七情六欲所影响。

  魔门法脉之人以家人、亲友、妻儿要挟于我,岑安只是做了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罢了。

  何况,我也并非没有提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轻声道:“来时路上,我已向碧澜正神以及诸位言过,妖人说不得已布下陷阱,还望诸位小心。

  岑安虽有私心,却也于心不忍。

  两难之境,长庚兄,你叫我该如何是好?”

  众人听罢,皆心头一沉,默然不语。

  他们虽是正神,却不似显佑正神那般有地仙长辈庇佑。

  遇到棘手之事,只能独自应对,或与几个值得信赖的道友商议求助。

  即便如此,他们也深知身上的担子与责任。

  欲任神位者,必承其重。

  岑安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在大义面前,终究是错了。

  况且,地脉紊乱已致百姓伤亡,此等因果,岂是一句“不得已”便能轻轻揭过的?

  念及此处,长庚叹了口气,随即取香焚表,朗声道:“岑安背叛天职,勾结左道、魔门,请天地明察。

  言毕,疏文化烟直上。

  须臾,天光再垂落,一束道光没入岑安眉心。

  他顿时瘫软在地,神位被削,修为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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