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77,远洋领航从轮机工开始

第51章 抢人

  海员培训中心,校长室。

  朴素的办公室中,没有任何家具修饰,唯有一张老式实木办公桌,被悬于房梁上的白炽灯照得圆润发亮。

  办公桌上整齐摞着泛黄的公文卷宗、几本马列著作,旁侧立着一块黑漆小木牌,端正刻着三个字:方敬山。

  一位七十左右的老者坐在桌后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旧报纸,慢悠悠放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无奈轻叹一声:

  “今天倒是稀客登门,你们两位怎么一块儿跑到我这儿来了?”

  向来空旷的校长室而今多出了两位老者。

  一个背着双手,小眼睛里冒出些精明的光辉。另一个看起来怒气冲冲,一副急眼的模样。

  前者是远洋海员医院的郑院长,后者,则是方敬山的老同学,李维朴。

  久别相见,本该寒暄客套,可李维朴半点闲心也没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别跟我来虚的,陈永进那小子在哪?赶紧让他出来,他没工夫耗在这种基础集训里浪费时间!”

  自从上次从陈永进口中得到液压油的思路启发后,李维朴本以为能顺理成章,帮国内精密机床攻克精度调校难题。

  可未曾想,这一次的难题远比上次电镀铬的要棘手得多。

  李维朴这边虽虽给出了完整理论方向,可上报之后,一线研发那边接连反馈,各个细节上的难题无法攻克。

  液压密封性,油质本身的纯粹度,液压封口的材料需求...

  这个项目满是困难险阻,需要攻克的难关太多,恰如一颗长在高枝上的果子,明明看得见,却因为够不着而无法取得任何有效发展。

  情急之下,李维朴第一时间想找陈永进那臭小子寻点儿灵感,谁知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竟在海员培训中心封闭式集训,连见上一面都难。

  李维朴板着脸,对茫然的老同学质问道:“我说方敬山,以前的旧账我暂且不提,现在都到要紧关头了,你还把我的学生扣着不放?”

  一旁静静站着的郑院长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错愕。

  陈永进?

  他竟然是李维朴的学生?这年轻人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陈永进什么时候成你学生了?”方敬山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满脸古怪:“当年我也是自身难保,从没落井下石过,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这儿的学员,还有能让这清高的老同学惦记上的?

  等等...

  方敬山稍稍一怔,低头翻了翻记事本,陡然反应过来,抬头道:

  “维朴,你说的是那个在课堂上提出了自锁单套结的小伙子?”

  几天前童庆林特地跟他提过这事,当时他也着实吃了一惊。

  这年头风气仍然保守,按规矩办事,很少有人敢跳出老套路,那年轻人能琢磨改良航海绳结,着实有些胆大出格。

  “哈,果然在你们这儿。”

  听到那小子又鼓捣出了什么新东西,李维朴当即肯定错不了,坚决道:

  “我就知道你们也看出他的本事,偷偷留着用。别耽搁了,赶紧把人交给我,上面有重要科研任务,缺了他的思路根本推不动。”

  对一心钻研技术的李维朴来说,这种卡在半路的煎熬,比什么都难受。

  一旁的郑院长默然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他本来只是过来找个厨子,帮着院里接待一下领导,可现在看起来,那小子身上藏得能耐可远不止做饭,竟能让这俩老头争得面红耳赤...

  这种时候要是说他是来找厨子的,应该会被这俩给赶出去吧...

  ......

  培训中心校区后方,食堂后头藏着一方天然池塘。

  池水清澈中带着点儿淡绿,水面零星浮着点荷叶和水草,占地得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而此刻,海员培训中心的学员们全都围在池塘边,目光齐齐望向教师。

  周秉文站在一艘破旧木船旁,船底被特意凿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半飘半靠地挂在岸边。

  “身为海员,海上应急处置是必修的基本功。”

  周秉文拍了拍身侧的木船,神色严肃,继续讲道:

  “保护国家船舶资产,保障自身和同行船员的生命安全,都是你们的职责。遇上船体破损进水时,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应急反应。今天,我们就学习近海模拟船只破口修补。”

  人群之中,陈永进悄悄打了个哈欠,略显萎靡。

  三天了。

  自从在课堂上一鸣惊人后,陈永进就被视做了特殊学员,没少被周老师和童主任盯着。

  连带着几位室友,对他的情绪也多了几分尊敬,再不如过往那般将他看作是被走后门塞进来的吉祥物。

  日子倒是安稳了不少,可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当成重点苗子审视的感觉,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在发现船只出现破口的第一时间,首先要稳住心神,评估漏水情况,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立刻动手封堵缺口。。”

  周秉文说着,示意两名学员帮忙,连人带船缓缓推入池塘。

  船身那处提前凿好的破洞一入水,湖水顿时止不住地往里灌,整条船立刻开始在摇晃之中缓缓下沉。

  周秉文却神色镇定,一会儿奋力往外舀水,一会儿拿出备好的木板,麻利贴合在破口处,用榔头和钉子叮叮当当快速固定。

  虽然累得额角渗汗,可不到五分钟,在周秉文娴熟熟练的操作下,木船已经木板堵住,仅有少许流水渗出,不再影响正常使用。

  随后他将木船撑到岸边,跳上岸,又亲手拆下封堵的木板,把场地让了出来。

  “好了,原理和实操我都示范过了,课堂理论也讲过不少。照旧以寝室为小组轮流练习。”

  周秉文目光扫过人群,径直朝最后方招手,“陈永进,你们寝室四个,先来示范。”

  这年轻人总能跳出常规思路,时不时冒出新法子,周秉文也想借机再看看他的独到见解。

  “永进,老师叫咱们了。”

  被同学们所注视,钱向东紧张地搡了桑一旁的室友。

  “哦...”

  陈永进点点头,脑海中还沉浸在昨夜的信件中。

  永文哥没少来信轰炸,说是顶不住压力,村里的知青们非要从他这儿得到小说的后续内容。

  这下子,陈永进不得不抽空弄熬夜写书,回忆起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

  等等,老师刚才说的什么来着?

  “堵漏,把船上的口子堵上。”

  曾铁军看他一脸神游天外,就知道他又没认真听课,无奈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室友平时可靠,唯独在态度上总是透着一股子懒散,让习惯了令行禁止的曾铁军委实有些不适应。

  “堵漏,那简单啊。”

  陈永进走到木船边,扫了眼船身的破洞,压根没留意旁边备好的修补木板、铁钉,转头看向周秉文,随口问道:

  “周老师,有木塞吗?”

  木塞?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补船只破口,谁会用木塞来堵?

  “永进,你要明白,我们模拟的是远洋海船漏水。”

  周秉文耐心提醒:“海上的大船吃水深,水压大,木塞是堵不住的,正规应急都是钉木板加固才稳妥。”

  老周正细心解释着木塞的不可靠之处,可站在他身旁的童主任却早已拿来了一个和洞口相差不大的软木塞。

  “来,试试。”

  童庆林清楚,这家伙脑袋思维上就和普通学员不同,他非要木塞,没准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多谢。”

  陈永进接过木塞,上前将木船轻轻推入池塘,随即大步纵身跳了上去。

  湖水不停从破口涌入,船身微微摇曳晃动,站在上面很难稳住身形,陈永进却依旧神色从容,半点不乱。

  他俯身伸手,直接从船外对准破洞,将软木塞轻轻一按一塞。

  湖水的水压顺势向内挤压,刚好把大小契合的软木塞死死卡紧,深深嵌在拳头大的破洞上,滴水不漏。

  “?”

  “?”

  一切在五秒内发生,无数学员和教师望着那在木船上摊手的轻松少年,皆是面露茫然。

  不是,这小子怎么这么取巧...

  “小陈同志...”童庆林哭笑不得,无奈摆手道:“我们模拟的是海船补漏,轮船那么大,你怎么可能从外部补上破口...”

  虽然这小子的手法有些意思,还懂得利用水压,没准还真能提供一些新的的补漏思路,但童主任还是无奈地挥挥手:

  “不合格,这种手法违规了。”

  话音刚落,一道陌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不合格正好,那就把人给我带走吧!”

  众人齐齐侧目,只见方校长身旁,一位老者正在微笑中朝着船上的陈永进挥手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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