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厅里，朵朵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了一堆吃的。

　　虾仁、蛋糕、西瓜、草莓，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赵桂兰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纸巾。

　　周淑芬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热水，笑眯眯地看着。

　　朵朵又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赵桂兰拿纸巾给她擦嘴角的奶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奶奶，这啥蛋糕？老甜了。”

　　“芝士蛋糕。”

　　“芝士是啥？”

　　“就是一种……奶做的。”

　　“奶做的？那不是跟酸奶一样？奶奶，我跟你说，我可不爱喝酸奶了。酸了吧唧的，不好喝。我妈非让我喝。”

　　“奶奶，这草莓老甜了。你尝尝。”

　　朵朵抓起一个草莓举到赵桂兰嘴边。

　　赵桂兰咬了一口。“甜。真甜。”

　　“那当然了，我挑的。我可会挑果果了。”

　　林予曦走过来，在朵朵旁边坐下。

　　“朵朵，你又说啥呢？老远就听见你说话。”

　　“阿姨，我跟你说，这草莓可好吃了。你尝尝。”

　　又抓起一个草莓举过去。

　　林予曦咬了一口。

　　“甜。确实甜。”

　　朵朵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勺子舔得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

　　“哎呀妈呀，撑死我了。”

　　回到阅云台，李振东把车钥匙扔在玄关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予曦跟在后头，把包放在沙发。

　　“累了吧？”

　　“还行。”

　　她喝了一口水，靠在沙发上。

　　“今天生意挺好的。比你预计的好吧？”

　　“嗯。比预计好。”

　　“你预计多少？”

　　“第一天，能来三百人就不错了。”

　　“今天来了多少？”

　　“前台说五百多人。”

　　“五百多？那不少了。广安县才多少人？第一天就来了五百多。后面几天应该也不少。横幅挂三天八折，这三天人都不会少。”

　　“薄利多销。先把人气聚起来，后面慢慢赚。”

　　“你倒是会算账。”

　　“今天那个陈鹏飞来了？他来干嘛？看了就走？”

　　“嗯。看了就走。”

　　“他肯定没安好心。你小心点。那人不像善茬。。”

　　“嗯，刘志远那边有消息了会通知我。”

　　“规划调整的事，他说话管用不？”

　　“管用。他是经合局的，规划的事他也说得上话。但最终拍板的还是县里。”

　　“那你就找县里。该找的人得找，该跑的关系得跑。你别嫌麻烦。陈鹏飞那边肯定在跑了，你不跑，你就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你懂不懂？”

　　“懂。”

　　“懂就去做。”

　　林予曦把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今天朵朵把我逗得不行。那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嗯。聪明。”

　　林予曦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江景。

　　李振东也站起来，走到阳台，站在她旁边。

　　“开业第一天，顺顺当当的，比什么都强。”

　　“嗯。”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风吹着。远处大桥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很遥远。

　　开业第二天，李振东到清水湾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停车场快满了，有几辆外地牌照的车，大概是路过看见横幅进来的。

　　孙大伟站在前台，手里拿着对讲机。

　　孙大伟看见李振东进来了，对讲机往腰上一别。

　　“振东，今天比昨天人还多。停车场都快满了。外地车不少，滨城的，省城的，还有跑长途的大货车司机，看见洗浴中心就进来了。”

　　“泳池那边呢？”

　　“人也不少。”

　　“振东，昨天营业额不错，比预计高了四成。今天上午的客流比昨天还多，照这个势头，三天下来能有个好收成。”

　　赵德厚把报表递过来。

　　“李总，中午备的菜可能不够。晚上的菜得提前补。”

　　“你安排就行。不够了叫人去买。”

　　“行。那我让我徒弟去市场了。”刘铁军转身回了厨房。

　　林予曦从大门口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咋来了？你不是说下午没课才来吗？”

　　“上午也没课。调课了。给你带了午饭。”

　　“排骨饭，趁热吃。”

　　李振东看了看手机，刘志远发了条微信。

　　“振东，月亮湖的规划公示出来了。你明天来经合局一趟，我跟你细说。”

　　“吃饭。别看了。”

　　他接过纸袋，打开，排骨饭还热着。

　　李振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那份排骨饭吃了一半。

　　林予曦在旁边翻手机，翻到一半停下来。

　　“大叔，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篇本地公众号的文章，标题写着“月亮湖地块规划调整，商住混合引争议”。

　　文章不长，说县里要把月亮湖那块地改成商住混合，有人反对有人支持，还配了一张月亮湖的照片。

　　李振东往下翻，评论区吵成一团。

　　有人说“支持，早该开发了”，有人说“反对，别把月亮湖搞成下一个房地产泡沫”，有人说“听说恒泰置业要拿这块地”，还有人说“振江建设也要拿，两家争上了”。

　　孙大伟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李振东，一杯递给林予曦。

　　“振东，我刚才听说陈鹏飞那边的人在月亮湖附近转悠，跟农家乐老板打听事，问他们签没签字，签的什么。”

　　“打听谁签字了？”

　　“嗯。估计是想找人改口。你不是找那些农家乐老板签了反对意见吗？陈鹏飞那边肯定也在找他们，让他们改口。钱给到位了，人家就改。”

　　林予曦看着李振东。“你得去盯着。那几个人是你找的，你得跟他们保持联系。别让人家被陈鹏飞那边收买了，你还不知道。”

　　“大江在盯着。”

　　“大江一个人盯不过来。他又是物流园又是旧楼改造，你让他一个人盯？你心咋这么大？”

　　孙大伟在旁边点头。

　　“嫂子说得对。振东，你得自己上心。月亮湖这块地，你要是拿不下来，陈鹏飞那个嘴脸，能笑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