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李振东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手机就响了。

　　“振东，我们出发了啊。你爸开车，刚上高速。你跟你予曦说一声，冰箱里有菜，别老点外卖，不健康。”

　　“妈，你们玩几天？”

　　“三天。我们四个老年人出去转转，省城有个什么花展，你阿姨想去看看。”

　　赵桂兰挂电话了，背景音里有周淑芬的声音。

　　李振东放下手机。

　　“谁啊？你妈？”林予曦声音传出。

　　“嗯。他们出发了，玩三天。”

　　“三天？就他们四个人？”

　　“嗯。”

　　林予曦睁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李振东把她搂过来，她趴在他胸口上。

　　“今天干嘛？”她问。

　　“不知道。你想干嘛？”

　　“我想睡觉。昨晚没睡好。”她说着，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李振东把手放在她背上。

　　“别睡了，出去走走。带你吃好吃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想吃砂锅粥。”

　　“行。”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出去玩。走吧，洗漱换衣服，去吃砂锅粥。吃完了逛逛，晚上回来。”

　　“行。”

　　“予曦。”

　　“嗯。”

　　“你说，你妈跟我妈，她们在车上聊什么？”

　　“两个老太凑在一起，三句话不离孩子。她们聊三天三夜都聊不完，你放心吧。”

　　李振东笑了，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李振东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林予曦在化妆。

　　“好了没？”

　　“急什么？你又不赶时间。”

　　“砂锅粥中午也有，不是只有早上有。”

　　林予曦转过身来，涂了口红的嘴唇润润的，眉毛画得细细的，睫毛刷了一层淡淡的睫毛膏，眼睛显得更圆更亮了。

　　“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看。”

　　“看了。”

　　林予曦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是拿你没办法。走吧。”

　　X7驶出阅云台，驶上省道。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路面照得发白。林予曦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周淑芬刚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省城花展的照片。

　　她穿着暗红色的毛衣，站在一大片郁金香前面，比了个耶。

　　砂锅粥那家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油漆剥落了大半，但店里的客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靠窗那张小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砂锅粥端上来了，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虾和干贝在粥里翻滚，芹菜粒和姜丝浮在粥面上，葱花的香气混着海鲜的鲜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从蒸笼里端出一碟虾饺、一碟烧卖、一碟蒸排骨、一碟凤爪，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林予曦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比你自己煮的方便面好吃？”

　　“好吃多了。”

　　林予曦又给他夹了一个虾饺。虾饺皮薄馅大，里面有一整只虾，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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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林予曦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又放下了。

　　李振东发动车子，X7在省道上慢慢开着。

　　“去哪？”她问。

　　“兜兜风。”

　　“兜风？去哪儿兜风？月亮湖？”

　　李振东没接话，车子拐上了往清水湾方向的那条路。

　　“去清水湾？还没开业呢，有什么好看的？”

　　“快开业了。去看看进度。”

　　“你这个人，出来玩还惦记着工作。说好了今天放松，你又往工地跑。你那个脑子，是不是装了开关？一有空就转到工作那档，关都关不掉。你累不累？”

　　“不累。”

　　“跟你出来玩，跟上班似的。你去看工地，我去干嘛？”

　　“你陪我。”

　　林予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行，我陪你。走，去工地。李总视察工作，小林子陪同。”

　　X7拐进清水湾那条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栋楼。

　　外墙的真石漆喷完了，线条利索。一楼落地窗的玻璃也装上了，暮色里反着光，映出天边最后那抹橘红色的晚霞。

　　李振东把车停在门口。林予曦从副驾驶下来，看着那栋楼。

　　“好像跟上次来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就是……活了。之前还像个工地，到处是脚手架、水泥袋子、沙子堆。这回干净了，窗户都装上了，看着还真像个样。”

　　大门是新换的，玻璃门，不锈钢门框，门把手用塑料膜包着还没撕。

　　她走到前台摸了摸那块大理石，又看了看背景墙上那几个不锈钢字。

　　“这三个字是你挑的？”

　　“小舅挑的。”

　　“还挺好看。”

　　李振东领着她往里走。

　　泳池的水还没放，但池壁的蓝色马赛克贴完了，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这泳池恒温的？”

　　“恒温的，冬天也能游。”

　　“那我来要不要办卡？”

　　“都是一家人办什么卡。”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个个亲戚朋友都来，都免费吗？熟归熟，数目要分明！”

　　林予曦说得理直气壮。

　　李振东笑了一下没接话。

　　二楼商K的走廊铺了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林予曦走进最大的那个包间，真皮沙发坐下，软硬刚好。

　　“我唱歌跑调，跟杀猪似的。”

　　“你唱什么都好听。杀猪也好听。”

　　林予曦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三楼的影院房还在做最后的软装。林予曦在一间房里转了一圈，走到窗前往外看。

　　天已经全黑了，省道上偶尔一辆车开过去，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亮线。

　　“大叔，这层是客房？”

　　“私人影院房。看电影的。”

　　“看什么电影？”

　　“什么都能看。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喜剧。你陪我看。”

　　李振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大叔。”

　　“嗯。”

　　“你这清水湾，什么时候开业？”

　　“快了！下个月。”

　　“下个月几号？”

　　“十八号。好日子。”

　　“十八号？周六？”

　　“嗯。周六。”

　　林予曦从他怀里转过来，面对着他，后背靠在窗台上。

　　林予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踮起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