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百个,一个子儿不少
十一点五十八分。
李振东突然坐直身子,盯着手机。
还有两分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盯着看,反正就是心里痒痒的,想看看系统是不是真的雷打不动给他一千万。
十一点五十九分。
池子里的水热得他后背冒汗,但他没动。
零点零零分。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通知:您尾号8868的储蓄卡转账存入10,000,000.00元,余额17,873,652.00元。
一千七百八十七万。
李振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头顶那几颗星星,咧嘴笑了。
“花不完,特么的根本花不完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整个后院都嗡嗡响。
楼上不知道哪个房间有人推开窗户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叫唤啥?还让不让人睡了?明天不用上班啊?”
“对不住对不住!”李振东赶紧捂住嘴,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池沿上,整个人往水里一缩,只露个脑袋顶,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
剩下的钱干啥?再盘个什么?广安县的餐饮?还是搞个物流?还是把清水湾旁边那块空地也拿下来?
那块空地挨着清水湾,三四亩,现在偶尔用来停停车,产权在县里。
要是能拿下来,能搞个地面停车场加充电桩,再搭个户外烧烤区,跟清水湾的室内餐饮打个配合。
“对,那块地。”他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明天就让三叔帮着问问,那块地卖不卖。”
李振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深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忽然觉得浑身是劲。
“李振东。”他对自己说,“你可别飘啊。”
说完他自己就乐了。
不飘?不飘就怪了。
他吹着口哨回了房间,澡也没再冲,往床上一倒。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手机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银行余额——一千七百八十七万,一分没少。
他正琢磨着,门被砸得砰砰响。
“振东!振东!起来没?”孙大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八点了!周叔还等着咱俩呢!”
李振东翻身下床。
门一开,孙大伟就愣住了。
“你咋了?一脸傻笑?”
“没事。”李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今天事儿多着呢。”
广安县的早晨没啥人,街上就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老板,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两碗小米粥。”孙大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转头看李振东,“你够不?”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俩人找了个矮桌坐下来,塑料凳子一坐一个坑。
孙大伟那辆电动车就杵在桌边上,电瓶上还绑着根铁丝,怕颠掉了。
“你这电动车骑了多少年了?”李振东瞅了一眼,车身上的贴纸都晒褪色了,原本是只皮卡丘,现在像个得了白化病的老鼠。
“四年了,咋的?”孙大伟咬了口油条,“你别小看它,充满电能从城东跑到城西,来回三趟没问题。”
“今天办完事,咱俩去买辆车。”李振东夹起一筷子咸菜。
孙大伟手里的油条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买车?买啥车?”
“到时候看呗。”
孙大伟张了张嘴,想问又没敢问,最后闷头喝了一大口豆腐脑。
“行,你说买啥就买啥,反正你现在是财主。”
俩人吃完,孙大伟骑上电动车,李振东坐在后头,两条腿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最后只能岔开着,两只脚差点蹭到地面。
“你搂着我腰啊!”孙大伟在前面喊。
“搂你马个腿,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像啥话!”
“那你别掉下去!”
电动车在广安县早晨的马路上突突突地跑着,路过菜市场、路过中心小学、路过一排排还没开门的小店铺。
晨风吹得李振东头发全竖起来了,他眯着眼,觉得这日子还挺得劲。
“到了。”孙大伟把电动车支在门口,“周叔说他在里头等咱俩。”
一楼大门开着,周德财正坐在大堂中间,拿抹布擦一张老式茶几。
茶几上摆着个茶盘,茶盘上搁了三个杯子,都倒好了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看来等了一阵子了。
“周叔。”李振东喊了一声。
周德财抬起头,笑了一下:“来啦?坐吧坐吧,茶都给你们泡好了,凑合喝。”
李振东和孙大伟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人端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周叔,您来这么早?”
“睡不着。”
周德财在旁边坐下来,摸出一串钥匙,哗啦一声放在茶几上。
“五十六把。一楼大堂、锅炉房、水泵房、男女浴室的钥匙,二楼三楼所有客房的门钥匙,地下室的门锁去年换过,一共八把,都在这里头了。”
李振东看着那一大串钥匙,忽然觉得有点沉。
“账本在这儿。”
周德财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鼓鼓囊囊的。
“近三年的流水、支出、设备维修记录,都在里头。证照原件我也理好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备案,一个不落。”
孙大伟接过牛皮纸袋,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赶紧合上。
“周叔,您这弄得也太板正了。”李振东说。
“那可不。”
周德财搓了搓手。
“开了二十年,这些玩意儿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捋明白。”
他顿了顿,“行了,你俩现在楼上楼下转转?看看有啥要问的?”
李振东站起来,在楼里转了一圈。
地下室他下去看了一眼,旧迪厅的设备还堆在那儿,音响罩子上落了一层灰,墙上的镜球反射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的。空间不小,能有个两百来平,改成酒吧绰绰有余。
一楼大堂还算宽敞,男浴女浴虽然旧了点,但管道、水泵、锅炉都能用,省了一大笔钱。
后院那块菜地绿油油的,韭菜长势喜人,豆角架上挂满了嫩豆角,旁边还有两棵柿子树,结了青疙瘩。
二楼三楼的客房他挨个看了几间,床板硬、电视小、窗帘洗得发白,但结构在,改造成影院房的基础有了。
“行,周叔,没问题。”李振东下楼来,接过那串钥匙,“那个——钱已经打过去了,您查一下。”
周德财掏出手机,翻了翻,点了点头:“到了,三百个,一个子儿不少。”

